“这也留下了祸根。”

    “起初他到处打猎、挖药材,拿到城里卖给药店,可是根本填不了他娘治病的窟窿。这使得他跟媳妇经常吵架,可他就是一根筋,说啥也要治病。”

    侯永寿装好烟锅,再次点燃,长叹一声:“1954年的春天,他媳妇进城后,就再也没回来。后来有人说在红星镇那边见过那女人,也有人提议报公安抓她,可三娃子说啥也不肯,说他对不起人家,走了是他没那个福分。”

    “那他是怎么进城的?”

    侯永寿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件事他嘴上不说,其实对他打击挺大的。有次喝醉酒,他说凭啥城里人过得舒坦,他却要在这乡下吃苦,过这没盼头的日子。1955年的时候,他果断进城,说就是拉板车都比地里刨食强。”

    江政华连忙问:“他拉过板车?”

    侯永寿点点头:“没错。他不知道自己从哪弄了一对车轱辘,找村里的木匠打造的,他很是珍惜。自此以后,他把孩子留在家里,自己去了城里拉板车,赚的钱够他娘吃药了。”

    “可就在去年年初,他突然跑回村里,跟我讲,他在城里认识了一大哥,很有能力,也很照顾他,能帮他找到厂里临时工的活。不过那活需要大力气的人干,城里人嫌累不愿意干,所以来村里找人。”

    “我一听有这好事,干一天可是九毛钱,是咱农村每天分红的十几倍,我立马就答应组织人手。不过他提出,他要在中间抽取两毛钱,作为介绍费。”

    说到这里,他低下了脑袋。

    众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陷入寂静。

    侯永寿继续说:“我知道这事儿不对,是资本家行为。我当时也犹豫过,可是后来一想,即使他抽取两毛钱,可那也比地里干活挣得多啊。于是我把村里的壮劳力集中起来,跟他们实话实说,听听他们的意见。”

    江政华长叹一声:“大伙儿都同意了吧?”

    侯永寿点点头:“社员同志说,他们愿意。要不是三娃子,他们连这个门路都没有。三娃子也说了,这钱也不是他一个人拿,他需要打点,才能长期接到活。等他还清债务,他的那份他就不要了。”

    金宏摸出烟盒,点上一支:“后来呢?”

    侯永寿抽口烟锅,继续说:“自此以后,三娃子每个月都会带着村里的壮劳力进城,干几天搬运的活儿。少的时候两三天,多的时候七八天,村里人也得到了实惠,各家的日子也好了起来。”

    他顿了顿:“他每次都让人捎钱回来,他娘的病也有所好转,不用再吃药,眼看日子就要好起来了,唉...”

    “他最近回来过吗?”

    侯永寿点点头:“月初的时候来过一趟,穿着一套崭新的衣服,还带了两瓶酒来找我。”

    “那他有说什么吗?”

    “那晚上我们喝了酒,聊了很多。他说他不准备干了,这事儿要是被上级抓住,他就得进局子或者被批判。这两年他家里的账清了,也存了一点,足够他娘治病了。”

    江政华皱了皱眉:“没说别的吗?”

    侯永寿一愣,脸上有些犹豫。

    金宏见状,开口说:“侯支书,我听说过你的事迹,曾经也打过鬼子,后来回来也是为了带领大伙儿过上好日子,是个英雄人物。现在人没了,啥事不能说呢?有些事,只要我们查,早晚都能知道的。”

    侯永寿叹口气:“不是我不说,只是当时他也喝酒了,我怕是他胡说八道,反而影响了你们的判断。”

    张崇光接话说:“你尽管说,我们自会判断,也许其中隐藏着线索。”

    侯永寿这才重重点头,沉声说:“他那晚说,他准备干一票大的,让我准备好人手。说这次的活,足够他过好几年了,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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