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头也不恼,点点头,又埋下头去。

    针穿过皮子的声音,闷闷的,“噗”的一声。

    像过日子。

    难,也得过。

    周卿云蹲下来,拿起一只小孩的白球鞋。

    鞋尖的洞,用一块白皮子补上了。

    针脚细密,像蜘蛛网似的,不细看,都看不出是补的。

    “手艺真好。”

    他由衷说。

    老头头也没抬,手里锥子轻轻扎着鞋帮。

    “这算啥。年轻时候在上海皮鞋厂,一天绱八十双。”

    “现在老了,手慢了,一天也就二十来双。”

    他把手里的鞋翻了个面,拿小锤子轻轻敲了敲鞋底,发出“彭彭”的闷响。

    “慢有慢的好处。活细。你看这底子,都快磨穿了,帮子还好好的。”

    “主人舍不得扔,拿来补。我给补好了,还能穿两年。”

    “两年,够走不少路呢。”

    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鞋,又像在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