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ushuxs.net
    苏北小镇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每天早上,周建人走进镇政府大楼。

    他随手拿起桌上任何一份报纸,都能看见关于周卿云的报道。

    爱伦·坡奖、星云奖、BBC纪录片、文化出海顾问、全国人民的骄傲……

    一个个夸奖的词儿,跟不要钱似的,死命往这个名字上堆。

    字里行间那股子热情劲儿,哪里还有半分媒体人该有的矜持。

    周建人越看越来气。

    上火,是真的上火。

    连尿尿都都黄了好几度,灌下去多少茶水都压不住那团堵在心口的火。

    自从上次他灰溜溜地从上海回来,就再也没有跟周卿云或者跟他那个妈,联系过半个字。

    那个侄子,如今发达了,高到天上了。

    可从头到尾,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他。

    而他那个媳妇,当初一听他说要去上海“走动走动”。

    还指望着能沾点什么光。

    把未来能过上什么样的好日子都梦了一个遍。

    结果光没沾着,倒是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回来。

    从那以后,媳妇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天天跟他摆脸色。

    如今两个人,干脆连话都不说了,冷战到底。

    早饭各做各的,晚饭各吃各的。

    晚上睡觉背对背,中间能再躺下一个人。

    周建人这些日子回家,等着他的,永远是冷灶、冷锅、冷饭。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

    这天早上,他顶着昨晚新增的几道抓痕,一步一挪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人,抬眼扫见他脸上那几道新鲜的血印子。

    一个个强忍着笑,跟他打了声招呼。

    “周叔,早啊。”

    周建人“嗯”了一声,铁青着脸,往自己的椅子上一坐。

    椅子是八十年代初的老物件,藤条编的。

    坐上去咯吱咯吱响,跟他人一样,浑身透着不得劲。

    还没坐稳,身后就传来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

    “这老周,昨晚又跟他媳妇干架了?”

    “他两口子这段日子怎么老干架?”

    “你看他那脸,就没好过几天。”

    “你知道啥……”

    有人压低了声音,悄悄指了指桌上报纸上那张图片。

    “这周卿云要是继续这么火下去,他们两口子干架的日子,还长着呢。”

    “不是,他两口子干架,关人周卿云什么事?你这有点胡扯了吧。”

    “嘘……小点声,别让老周听见了。”

    那说话的老同志压着嗓子。

    这老同志姓冯,在镇政府干了快二十年,人称冯百事。

    镇上别管谁家的一点小事,他都门儿清。

    “你来这儿时间短,不知道内情。”

    “老周家那点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声的对大家说道:

    “我告诉你,老周,其实是周卿云的亲大伯。”

    “什么?!”

    小伙子一声高呼,又赶紧自己捂住嘴,瞪圆了眼睛。

    “老周是周卿云的亲大伯?”

    “那……那他怎么还搁这儿上班呢?”

    “周卿云现在那身份、那地位,随便张张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