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的语气缓慢,平淡的就像是在和妹妹闲谈。

    “淑芬,我知道,今天白天卿云说的那些话,没错。”

    “做生意有做生意的章法,我们季家也从来没想过让卿云白送好处。”

    “咱们季家有头有脸,做不出像白石村那种巧取豪夺的事情出来。”

    季宏文也不是傻子,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该调查的事情他早就调查的清清楚楚。

    他现在就是要先退一步,让自己这傻妹妹卸下防备,再慢慢把话引向深处。

    “只是你也清楚季家现在的处境。”

    “我们在鲁南扎根几十年,人脉、仓储、线下的老渠道全都现成的。”

    “手里还有几处位置不错的铺面。”

    “白石酒、方便面的经销,交到我们手上。”

    “我们能铺开乡镇、县城的路子。”

    “卿云不用再花精力重新搭建本地班子。”

    “对他来说,也是省心。”

    “卿云广场的铺位,我们可以拿资产抵押,足额缴纳租金。”

    “我们是合作,不是讨要施舍。”

    季淑芬垂着眼,看着父亲,声音发哑。

    “大哥,可卿云那边有统一的考核,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改的。”

    “我知道。”

    季宏文轻轻叹了一声,目光落在床上的老爷子身上。

    “可你看看爹。”

    “他这几天粒米难进,全靠着吊针和氧气撑着。”

    “硬生生熬到你回来。”

    “他这辈子要强了一辈子,什么时候求过人?”

    “他就是放不下季家这些晚辈。”

    “他心里清楚,只要他一闭眼,这群孩子没人带路。”

    “手里那点家底,三五年就能败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是推心置腹。

    “他要的不是一笔钱,是一条能长久走下去的路。”

    “只要拿到这几个经销名额,季家就能活过来。”

    “招牌就能传下去。”

    他放缓语调,字字戳在季淑芬最软的地方。

    “淑芬,当年爹是对不住你,逼你嫁人,登报把你除名。”

    “可这么多年,他私下也常常打听你的消息,只是拉不下脸低头。”

    “有一年过年,他喝多了,跟我说了一句‘不知道淑芬在上海过得咋样’。”

    “就这一句,再没往下说。”

    “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能说出这一句,已经是把脸皮撕下来了。”

    “现在他就剩这最后一桩心愿,你忍心让他带着遗憾走吗?”

    “卿云是你的孩子,他最听你的劝。”

    “你好好跟他说说,不用卿云直接送份额。”

    “只是在审核的时候,多给季家一个机会,通融一点点。”

    “有你这句话,一切都不一样。”

    他没有大吼大叫,没有撒泼要挟。

    只用遗憾、血脉、父亲最后的心愿层层裹上来。

    这种游说,比直白的逼迫更磨人。

    季淑芬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不是不懂大伯话里的陷阱。

    什么“只是多给一个机会”,一旦她开口去劝周卿云。

    这就不再是公平竞争。

    今天通融一次,下一次季家遇上销路不顺、资金周转不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