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裤腿上反复划印,才勉强确认这是真的。

    天文数字,真正的富可敌国。

    早知道周家这小子能有今日这般通天本事。

    他怎么会十几年不闻不问、彻底断联?

    其实这两年,他不是完全没有察觉。

    早些年周卿云出书热销,报纸大肆宣传。

    他就看过“周卿云”这个名字。

    看到报道里“陕北出身”四个字时。

    心里隐隐动过一丝念头。

    可他私心作祟、刻意回避。

    压根不愿往自家亲戚身上联想。

    陕北作家众多,路遥也是陕北人。

    他下意识觉得,不过是同名同姓、同乡巧合。

    自己侄子一个黄土坡的穷小子,能翻出什么大浪?

    后来周卿云一次次刷新纪录、斩获大奖。

    登上央视、享誉海内外。

    每一次轰动全国的报道,他都亲眼看过。

    却每一次都选择性忽略、刻意无视。

    人就是这样。

    落魄时怕沾麻烦、刻意疏远。

    发达后怕错过红利、追悔莫及。

    真正让他如梦初醒、彻底坐不住的。

    是前几天《人民日报》的官方表彰报道。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履历,逐条刊登、无从作假:

    父亲周文轩,原复旦大学知名教授。

    动乱年间下放陕北米脂县白石村。

    积劳成疾、病逝于当地。

    米脂县白石村。

    简简单单六个字,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周建人心头。

    那是弟弟受难离世的地方。

    是周家母子熬过无数苦日子的地方。

    是他一辈子刻意回避、不敢回想的旧地。

    而那个站在人民大会堂、接受国家表彰、举国瞩目的天之骄子。

    就是他十几年冷眼旁观、彻底舍弃的亲侄子。

    他拿着那张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

    确认每一个字、每一段履历都没有错。

    然后呆呆坐在沙发上,枯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巨大的懊悔、不甘、遗憾,瞬间席卷全身。

    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悔自己当年目光短浅、太过谨慎。

    悔自己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仕途安稳。

    亲手推开了这辈子最大的贵人。

    悔自己十几年的冷漠疏离。

    硬生生放过了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可这份滔天悔意。

    他从不反思自己的凉薄自私。

    反倒尽数转化成了理所当然的索取底气。

    他心里越来越笃定:

    不管多少年没联系、不管过往有多少恩怨。

    不管自己当初有多绝情。

    血脉就是血脉,亲缘就是亲缘。

    永远改不了、抹不掉。

    周卿云再有钱、再有名、再有权势。

    骨子里流的也是周家的血。

    是他周建人亲弟弟的儿子!

    只要这层关系在。

    晚辈就必须敬长辈、孝长辈。

    就必须帮他、扶他、成全他!

    昨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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