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不追问、不催促、不干预。

    只要周卿云回到这方小院、这张石桌。

    就只剩柴米油盐、岁月安稳。

    周卿云心头的重压瞬间消散大半。

    他笑着顺势坐下,伸手拿起豆角。

    一根一根细细择理。

    纷乱的思绪,也随着指尖的动作慢慢沉淀、归整。

    只是他尚且不知。

    千里之外的苏北小镇。

    一场小人物裹挟着执念与功利的奔赴,已经在路上。

    人情的风波,正跨越距离,朝他缓缓围拢。

    第二天一大早。

    周建人已经踏上了这辈子最煎熬、也最寄予厚望的一趟旅途。

    天还未蒙蒙亮。

    苏北小镇的晨雾漫满街巷。

    露水打湿了路面,凉丝丝的。

    周建人早早拎着公文包出门,半点不敢耽搁。

    此时的苏北还不通火车。

    想要去上海,必须先赶中巴去县城。

    镇口的老式中巴车,破旧得自带年代感。

    车窗玻璃裂着长缝,被透明胶带层层粘着。

    铁皮车身锈迹斑驳。

    一开起来,车门开关哐当作响。

    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清晨的中巴挤得满满当当。

    全是小镇百姓的生计烟火。

    有人背着竹编鸡笼,笼里鸡鸭轻鸣。

    有人抱着襁褓孩童,连夜赶路满脸疲惫。

    有老人拎着土产,赶去县城看病。

    还有赶集的村民,揣着零钱准备进城买卖。

    狭小的车厢里。

    汽油味、汗味、农家烟火味交织在一起。

    五味杂陈,真实又鲜活。

    周建人好不容易挤到靠窗的位置,稳稳坐下。

    双手死死抱紧怀里的公文包。

    中巴车在坑洼的砂石路上颠簸前行。

    老旧座椅的弹簧早已失灵。

    硬邦邦的椅面硌得人腰酸背痛。

    车窗外,五月的苏北麦田青绿成片。

    拔节的麦穗随风起伏,一望无际的绿意铺向天际。

    颠簸数小时,中巴车终于抵达县城。

    周建人顾不上喝水吃饭、休整片刻。

    拎着沉甸甸的公文包,快步直奔长途汽车站。

    八十年代的小县城。

    去往上海的班车稀缺得很。

    全天仅有两班,错过就要再等一天。

    他万幸赶上了中午的直达班次。

    说是直达,实则沿路逢村必停、逢人就载。

    司机像捡玉米棒子似的揽客。

    原本拥挤的车厢愈发局促闷热。

    五月的天气日渐燥热,车厢没有空调,密不透风。

    闷热的空气混杂着各种异味,熏得人头昏脑胀。

    周建人本就晕车,一路颠簸摇晃。

    胃里翻江倒海,脸色惨白、额头冒汗。

    死死咬着牙强忍恶心,硬是撑着没吐。

    客车行至长江渡口。

    恰逢轮渡高峰期,密密麻麻的车辆排队过江。

    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铺满江面。

    滔滔江水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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