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言蹊,你说这案子,还能查吗?”
顾言蹊放下笔,面色沉沉:“大人,王夫人虽然没有证据,但她说的那些话,不像是编的。王铁柱接了聘书,去了靖王府,回来就神色大变,说了一句‘那地方不对劲’,然后就失踪了——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苏清晏苦笑:“有问题又怎样?没有证据,连立案都难。李嵩和温衍一唱一和,把路都堵死了。”
沈仲谦忽然开口,声音淡淡:“大人,属下有个想法。”
苏清晏看向他:“说。”
沈仲谦道:“王夫人说,她兄长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手都在发抖,还说了一句‘那地方不对劲’。这话虽然含糊,但能听出来,他在靖王府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不如先查查,那些接了聘书的人,是不是都有类似的遭遇。”
顾言蹊看了沈仲谦一眼,若有所思。
苏清晏点了点头:“有道理。不过查归查,不能打草惊蛇。你二人各自留意,有线索先告诉我。”
顾言蹊和沈仲谦同时点头:“是。”
苏清晏站起身,整了整官服,忽然朝屏风方向拱手道:“三姑娘,今日审案,您也听了一堂。不知三姑娘对此案有何看法?”
屏风后面沉默了一瞬。
李嵩和温衍虽然走了,但苏清晏这一问,还是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春桃站在沈清薇身后,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薇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地从屏风后传出:“苏大人客气了。此案原告证据不足,难以定论,这是明摆着的事。李大人和温先生所言,也不无道理。”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王铁柱既然接了聘书,去了靖王府,回来时神色大变,说了一句‘那地方不对劲’,然后便失踪了——这些事凑在一起,总归是个疑点。靖王府做事向来有章法,账目清楚,人证齐全,这是长处。可正因为太清楚了,反倒让人有些疑惑。”
李嵩和温衍虽然已经走了,但这话若是传到他们耳朵里,只怕会不大高兴。苏清晏面色不变,继续问道:“三姑娘的意思是——”
沈清薇淡淡道:“没什么意思。民女只是觉得,此案虽不能定罪,但也不能就此搁置。既然原告拿不出证据,三司也不必急着定论。先把案子记下,暗中查访便是。若有新的线索,再说不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得罪靖王府,也没有把案子彻底压死。
苏清晏点了点头:“三姑娘说得是。”
沈仲谦看了屏风一眼,若有所思。
顾言蹊低着头,整理着笔录,面色淡淡,像是没听见似的。
沈清薇站起身,春桃连忙扶住她。她没有再说话,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沈清薇回到院子里,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
春桃端了杯热茶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您方才为什么不把话说明白?您明明觉得靖王府有问题——”
沈清薇打断她:“说明白又怎样?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空的。李嵩和温衍若听见,说多了反倒惹祸。点到为止就够了。”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清薇接过茶,喝了一口,忽然道:“春桃,你明日去找醉花楼的曼娘,让她留意这件事。”
春桃一愣:“具体怎么说?”
沈清薇道:“让她联系其他三位密探,探听靖王府关于武师王铁柱的一切信息,此人是死是活,此人在靖王府都经历了什么。”
春桃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沈清薇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月亮,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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