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歇斯底里的嘶吼从破损的扬声器里炸开,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跟着嗡嗡响。
周正明眼珠子里布满了交错的血丝,右手死死掐住身上的被角,手背青筋暴起。
根本就没有什么十倍的违约金。
悬赏撤回,平台最多收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手续费。可父亲周文斌却实打实地转出了十个亿的虚拟货币。这笔巨款,填补的根本不是什么违约金,而是直接进了楚飞的口袋。
父亲是被活生生骗走这笔保命钱,才急怒攻心诱发了心脏病。
面对电话那头的狂怒,楚飞把揉成一团的纸巾准确地丢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那十倍的违约金,是你故意编出来骗我爸的!这笔钱最后全都落进你自己的口袋了,对不对!”
周正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劈了叉,像只被踩住尾巴的野猫。
楚飞往后仰了仰头。
“周大少不要那么大火气嘛。”楚飞对着手机麦克风开口,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散漫,“我确实没有骗你爸啊。”
周正明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喘着气,胸膛起伏,等待下文。
“可能是我记性不太好,记错平台规则了而已。”
记性不好。
记错了。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砸在周正明的耳膜上,比直接扇他十个耳光还要清脆。
十个亿买来一句轻描淡写的“记性不好”。
周正明喉头涌起一股腥甜,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屈辱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居然还天真地以为对方有强大的背景和渠道能逼停暗网的追杀,结果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粗劣到极点的空手套白狼。
病房里,老唐坐在椅子上,看着病床上面容扭曲的周正明。老唐常年僵硬的脸上,皮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楚飞,你少在这跟我装疯卖傻!”周正明对着手机话筒嘶吼,吐沫星子喷在屏幕上,“就算暗网没有十倍违约金,但也确确实实扣掉了百分之四十的赔偿金不是吗?剩下的钱呢!”
他不想再纠结被骗的过程,他现在只要结果。只要能把剩下的钱要回来,哪怕只是一部分,明天应对赵董那些豺狼也有个缓冲的说辞。
回应他的是长达十秒钟的死板寂静。听筒里甚至传来了对方喝水吞咽的声音。
这种绝对的无视,是对周正明残存尊严的最后一次踩踏。
“赶紧把剩余的钱全都还给我。”周正明压着嗓子,用自认为最凶狠的语气下达通牒,“否则,我就去报警指证你诈骗!”
这句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短促笑声。
楚飞坐直了身体,看着桌上的手机,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节奏。
“报警?诈骗?”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像是在咀嚼什么新奇的笑话。
楚飞的声音不再散漫,多了一层刀锋般的硬度。
“周正明,你想要把钱拿回去,居然想指望警察。看来你们周家能混到今天,全是靠运气。”
周正明被这劈头盖脸的嘲弄砸得发蒙。
“你什么意思!”他下意识地反问。
楚飞把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靠近茶几。
“既然你非要找不痛快,那我就帮你把脑子洗干净点。第一件事。”
楚飞顿了一下,确保对方在听。
“你是不是忘了,最开始动用暗网悬赏杀我的人,可是你这位周家大少爷。”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周正明的天灵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