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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出病房的每一步,脚底板都像踩在烂泥里使不上劲。老唐用肩膀死死架住周文斌的左臂,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了过去。电梯门合上,轿厢急速下坠的失重感扯动了胃部,一股腥甜的味道直往周文斌喉咙上涌。他死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手背上那个被粗暴拔出针头的针孔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手背的纹路滑到指尖,滴在老唐浅灰色的西装袖口上,洇出一片扎眼的污渍。

    “老爷,您这身体真扛不住。”老唐压着嗓音,眼眶红了一圈,“实在不行,我们就不去了吧。”

    周文斌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很浅,呼吸里夹杂着破风箱一样的杂音。“我不去,今天太阳落山前,周氏集团就得改姓赵。”

    清晨八点的周氏集团大厦,正是员工打卡的高峰期。旋转玻璃门被保安用力推开,大厅前台的两个女员工刚端起纸杯咖啡,抬头看见走进来的人,手腕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褐色液体从杯口晃出来,洒在雪白的大理石台面上,没人敢拿纸去擦。

    周文斌外面披着一件极不合身的黑色长风衣。他甩开老唐的搀扶,后背挺得很直。每往前迈一步,风衣下摆跟着晃动。这副打扮滑稽到了极点,但整个一楼大厅连呼吸声都被硬生生掐断了。周文斌身上那股拼了老命硬撑出来的煞气,像一把生锈却依然能杀人的刀,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专属电梯一路攀升。数字跳动到顶层。

    八点二十分。顶楼会议室门外。

    两扇沉重的红木大门严丝合缝地关着。门外站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领头的安保见有人过来,下意识伸手想拦。他的视线撞上周文斌那双浑浊却冒着凶光的眼睛,伸出去的胳膊像触了电一样缩了回来,赶紧往旁边退了半步。

    老唐走上前,单手握住黄铜把手,用力往下压。

    门轴转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会议室里的交谈声在门开的那一秒被切断。

    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两个人。赵成利坐在左侧首位,手里端着个汝窑茶盏,茶盖正刮着浮沫。孙扬坐在他斜对面,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核桃碰撞的咔哒声也停了。

    周文斌抬脚跨过门槛。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冷风打在浸满虚汗的病号服上,激得他浑身发冷。他没有任何停顿,拖着脚步走向正中央的主位。

    赵成利放下茶盏,瓷盖磕在杯沿上,声音很脆。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周文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一路扫到带血的手背,最后落在塑料拖鞋上。

    昨晚小道消息传得满天飞,说周文斌被人气得大口吐血,进了抢救室。赵成利当时就开了一瓶香槟庆祝,他巴不得这个霸占董事长位置多年的老家伙直接死在病床上。现在看到周文斌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鬼样子,传言算是被彻底坐实了。

    “周董事长,您可算来了。”赵成利身子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搭在肚子上,嘴角扯出一个做作的弧度。

    孙扬把手里的核桃塞进口袋,干咳了一声,视线移向落地窗外,没有吭声。

    赵成利继续说道:“我和老孙在这里等了半天。我们都以为你出了什么大意外,正商量着要是你今天来不了,我们就直接去医院病房探望你。现在看你还能出来露面,这身体底子还是硬朗的。”

    这套虚伪的客套话,连标点符号都透着算计。周文斌太清楚赵成利的嘴脸。一有风吹草动,这条咬人的狗就想篡位。

    周文斌走到主位前,双手撑在真皮椅背上。他没有发火,反而扯动干裂的嘴唇笑了一声:“让两位操心了。家里出了点上不了台面的脏事,耽搁了些时间。”

    他拉开椅子,跌坐进去。动作因为脱力而显得有些重,转椅发出嘎吱的抗议声。周文斌拿开面前的空白文件,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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