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魏忠贤冷哼一声,将那张纸条收回袖子里。

    如果不是看在崔呈秀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阉党刚刚经历了一定程度的洗牌,还需要人维持局面,他今天根本不会来这一趟。

    “皇上的心思,现在深如渊海。咱家也不敢妄加揣测。”

    魏忠贤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崔呈秀,语气变得古怪,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不过。皇上把这件事的点到了,就说明这个兵部尚书的位子……”

    魏忠贤拖长了音调,欣赏着崔呈秀那如同坐过山车般剧烈起伏的表情。

    来的路上,他也揣测明白了。

    既然皇爷给他的纸条上,只写了兵部尚书崔呈秀,那么兵部尚书是一定不能尚书了。

    “你是肯定做不了了。兵权,那是国之重器。皇上马上要在西山大办兵工厂,你要是还赖在这个位子上,那不是给皇爷的心里添堵吗?”

    崔呈秀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去,但比起被九族抄斩的极度恐惧,丢个官职,他捏着鼻子也就认了。

    “不过……”

    魏忠贤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崔呈秀嘛......

    “这左都御史的位子,既然挂着都挂着了,倒也不急着立马摘下来。”

    “这?”

    崔呈秀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他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魏忠贤。

    兵部尚书不给做,左都御史可以继续做?

    这……这是什么诡异且矛盾的操作?!

    在明朝,兵部尚书掌管全国兵马调度,那是实打实的政权核心。

    而左都御史,那是都察院的最高长官,掌管的是监察百官、风闻言事!

    皇上如果是为了敲打阉党夺权,那不应该是干脆地一撸到底吗?

    为什么要留下这个极度容易引发朝堂党争的“言官头子”的位子给自己?

    魏忠贤看着崔呈秀那愚蠢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蠢货!”

    “你那脑子里装的除了银子就是女人吗?!”

    魏忠贤站起身,不顾形象地啐了一口。

    “钱谦益今天被流放了。温体仁今天入阁了!”

    “接下来的朝堂,就是温体仁这条恶犬,代替内阁跟整个东林残党互相撕咬的擂台!”

    “皇上拔了你的兵权,是告诉你,军事和西山的命脉,没有咱们插手的份!”

    “但留着你左都御史的帽子,是因为皇上还需要你手里这都察院的大棒!”

    “一旦温体仁在内阁被文官围攻,你这头披着阉党皮的恶犬,就得带着都察院的御史,冲上去替他咬人!咬死那些不长眼的东林清流!”

    “这叫物尽其用!这叫废物利用!”

    “你听懂了吗?!”

    崔呈秀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那个坐在乾清宫内的年轻帝王,那恐怖的帝王心术!

    他不仅用一次严重的“死罪隐患”死死地拿捏住了自己的命门,剥夺了阉党在军事上的任何延伸。

    更绝的是,他还没有浪费自己这个左都御史的政治价值,用“留你一命”的恩赐,强行将自己变成了他在朝堂上制衡、攻击文官集团的消耗品!

    自己如果不乖乖地去当这把刀,那“修缮三大殿”的谋逆大罪,明天就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如果自己去当了这把刀,不仅要在朝堂上和曾经的同僚杀得血流成河,而且随时有可能在失去利用价值后,作为平息民愤的替罪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