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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一支黑翎短弩箭疾射而入,精准狠戾地没入高大男人正要迈步向前的左腿!

    男人惨哼一声,踉跄跪倒在地,血瞬间洇湿了粗布裤腿。

    谢澜音用尽力气偏过头,涣散的目光努力投向门口——

    逆着倾泻而入的午后阳光,一道高挺的红色身影立于门框之间。

    飞鱼服红得刺目,仿佛浸透了血,又像是将天边最灼人的霞光披在了身上。

    来人背光而立,面容看不真切,唯有那道身影挺拔如松,将刺目的天光切割开,自身却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锐利而耀眼的光晕。

    是……谁?

    这念头轻飘飘的,来不及捕捉,也无暇细究。沉重的黑暗已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吞没了那点微弱的光亮与那抹惊心的红。

    展朔一踏入这昏暗农舍,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那双惯于审视刑狱、波澜不惊的眸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眯。

    地上女子形容狼狈至极。月白里衣被扯得凌乱不堪,半敞着滑落肩头,露出底下藕荷色绣缠枝莲的细软肚兜,一片欺霜赛雪的肌肤晃得扎眼。一条修长如玉的腿裸露在外,沾了尘土,脚踝处还有深红的勒痕。她脸色惨白,唇边却蜿蜒着一缕刺目的血迹,长睫湿漉,沾染着不知是汗是泪的水光,在晦暗光线中折射出脆弱的晶莹。

    脆弱,却又带着一种濒死反击后残存的、惊心动魄的艳烈。

    仅仅一瞥,展朔已移开视线,同时手腕一抖,身上那件玄色织金云纹的披风已解下,大步上前,毫不迟疑地将披风兜头盖在了谢澜音身上。

    厚重柔软的织物带着陌生的体温和极淡的冷冽松香,瞬间隔绝了冰冷的空气与不堪的目光,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带下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刮擦般的冷硬质感,在寂静的农舍里清晰落下。

    门外无声闪入四名身着褐衣、腰佩绣春刀的缇骑,动作迅捷如豹,两人一组,利落地将地上哀嚎扭动的两个男人反剪双臂,卸了下巴以防咬舌,像拖死狗一般毫不留情地拽了出去,全程未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转瞬间,农舍内只剩下展朔,和裹在宽大披风里昏过去的谢澜音。

    他的目光重新垂落,凝在她沾满尘土与草屑的苍白面容上。

    这张脸,即便在昏迷与污迹的掩盖下,依旧能辨出惊人的清丽轮廓。而她的身份,远比容貌更令人心绪微沉——

    一品太傅谢明远的嫡亲孙女,礼部尚书谢延青的掌上明珠,名动京华的第一贵女,更是……不久前宫中隐约透出风声、属意二皇子轩辕靖霆的准皇子妃。

    谢澜音。

    无论哪一个名头,都足以让她在这京城最华美的锦绣堆中安然度日,而非像此刻这般,被如同破败玩偶般丢弃在京郊荒野的污秽之地,命悬一线。

    是谢家树大根深,却疏漏至此,连嫡女都护不住?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冲着谢家这棵大树本身来的?抑或……是冲着她背后那若隐若现、却足以牵动朝局的“准皇子妃”名头?

    思绪电转间,展朔眼底的寒意又深了一层。

    或许,这两者本就是一体。

    而将他“恰好”引至此地的那封密信,其用意恐怕更深——不仅要他亲眼见证谢家女的惨状,更是要将他这把向来只听命于天子的刀,不由分说地拖入这潭浑水之中。

    甚至,对方可能早已算准,以他的身份和职责,面对此情此景,绝无袖手旁观的可能。

    好一步棋。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归于冷寂的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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