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青影跟着去。”谢澜音忽然开口。
一行人匆匆向内院而去。
府门处,瞬间只剩下展朔与谢澜音两人,以及几个远远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的门房和侍卫。
展朔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到谢澜音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松柏气息,与她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格格不入。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
“可有受伤?”
谢澜音睫羽微颤,抬眸与他对视,清晰地回答:
“没有。血都是别人的。”
展朔盯着她的眼睛,片刻,他下颌微点。
“先回房。”他道,“把衣服换了。我在书房等你。”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她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鬓发和衣襟,然后,才朝着正院的方向走去。
正院,灯火通明。
当谢澜音一身染血黑衣,带着未散尽的淡淡血腥气踏进房门时,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青黛与白芷立刻迎了上来。
“小姐!”青黛脱口而出的惊呼在看到谢澜音全貌时哽在了喉头。
白芷则更快一步,迅速掩上了房门,将一切探究的视线隔绝在外。
两个自幼服侍她的婢女,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同。
眼前的小姐,衣衫狼狈,神色却是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沉静,甚至可以说是冷寂。
那双总是透着灵动的眼眸,此刻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仿佛出去这一趟,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斩断,又有什么东西被淬炼了出来。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担忧,但长久以来养成的默契让她们立刻将一切情绪压了下去,只剩下全然的服从与关切。
“备水,我要沐浴。”
“是,夫人。”两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待到衣衫尽褪,谢澜音踏入注满热水的浴桶,温暖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躯体,她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闭上眼,将头靠在桶沿。
青黛挽起袖子,拿着柔软的布巾,轻轻为她擦拭。
当温热的水流冲过后背,青黛的视线落在那一大片已经转为深紫红色的淤痕上时,还是没能忍住,低低抽了口气:
“夫人!您这背……”
“别大惊小怪。”谢澜音依旧闭着眼,声音因疲惫而有些含糊,却异常平静,“淤血而已,一会帮我上药揉开便是。”
青黛抿紧了唇,眼圈有些发红,却不敢再多言,只更加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仔细避开伤处,心中却翻腾着无数疑问与心疼。
良久,谢澜音忽然开口,“白芷。”
“夫人,奴婢在。”一直安静侍立在侧准备衣物和药膏的白芷立刻上前半步。
谢澜音依旧没有睁眼,只淡淡道:
“你去书房一趟,告诉姑爷,就说我今日乏了,身上也有些不适,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白芷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青黛,青黛也露出担忧的神色。
但谢澜音的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
白芷定了定神,垂首应道: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她理了理衣裙,转身走向房门,步伐依旧平稳,心头却不免有些打鼓。
要去面对那位气势慑人的指挥使大人,传这样一句近乎推拒的话……白芷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