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门内的威压。

    夜风猛地灌进衣领,展朔才惊觉里衣已湿透,紧贴着脊背,冷得像冰。

    马车在府门外停下时,已是二更。

    展朔踏出车厢,站立在侧。

    四个教坊司美人依次下车,莺声燕语,绫罗飘香。

    "大人,"一美人仰着脸,眼波流转,"妾身们……住哪儿?"

    展朔没答,目光越过她们,落在正院廊下那盏孤灯上。

    谢澜音就站在灯影里,一袭家常的藕荷色褙子,看不清表情。

    展朔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微微一僵。

    他凑近她耳边,呼吸故意放得浊重,用刚好能让身后四个美人以及暗处眼线听见的音量道:

    "陛下隆恩,赐了四个……来伺候为夫的。夫人意下如何?"

    那声音里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倨傲,又藏着几分"这事儿我也没办法"的心虚,活脱脱一个得了便宜还怕老婆发作的怂丈夫。

    谢澜音垂着眼,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掐。

    随即她抬起脸,唇角弯出一个带着冷意的贤惠弧度:

    "夫君辛劳,该有人伺候。东跨院已收拾出来了,最是僻静……不扰夫君休憩。"

    "那就……"展朔故意犹豫,目光在四个美人身上转了一圈,又瞄了眼谢澜音的脸色,"就按夫人说的,东跨院?"

    "白芷,"谢澜音没看他,声音温婉如常,"带四位姑娘去东跨院,好生安置。再吩咐厨房,备些……补身子的汤。"

    "是。"白芷低头,领着四个美人退下。

    那四个女人经过谢澜音身边时,都瑟缩了一下。这位指挥使夫人,看着温婉,眼底那层冰却瘆人。

    待人走远了,廊下只剩他们二人。

    谢澜音立刻收了那副贤惠面孔,指尖在展朔腕脉上一搭——心跳快得惊人,压低声音:"出了什么事?"

    展朔没说话,只是反手扣住她手腕,拽着她快步往内室走。门闩落下的声音极轻,像是一道生死界碑。

    内室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薄月光。

    展朔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太医院……禁库。曼陀罗三钱,防葵五钱。领用者……轩辕宸昊。时间……就是那晚。"

    谢澜音展开那张医案,墨迹已有些模糊,却字字如刀。她目光在那鲜红的私印上顿了顿,随即走到烛台前,将纸凑近火焰。

    纸灰落在香炉里,谢澜音这才转身,握住展朔那双还在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确认了。"她说,声音稳得像磐石,"小鱼是被灌了药。皇帝就是凶手。"

    展朔盯着那撮纸灰,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眶发烫。

    他反手死死抱住谢澜音,额头抵在她肩窝,浑身绷得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我跪了他十年。"他闷在她衣料里,声音发颤,"恨了陆昊然十年。原来……是我瞎了眼,是我跪错了坟。"

    谢澜音任他抱着,手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捋。

    "错不在你,是他藏得太深。"

    "如今我们查清了,该让他血债血偿。"

    展朔闷在她肩窝,那紧绷的脊背终于在她掌心下渐渐软了半寸。

    展朔抬起头,眼底那层水色已经烧干,只剩下一种死寂的清醒。

    "子时,"他哑声道,"我去见陆侯爷。你……撑住这府门。"

    "我撑得住。"谢澜音捧起他的脸,指腹擦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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