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朔的声音冷得像铁,“你入宫几年了?可曾见过他手里活着走出来的功臣?”

    “你们四个,是死间,也是祭品。”展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陛下派你们进来,就没打算让你们活着出去。

    等我展家倒台之日,就是你们四个‘失足坠井’、或是‘妒杀主母后畏罪自尽’之时——用你们的命,来坐实我‘荒淫无度’的罪名。你家人的死,只是开始。”

    凝香浑身剧烈颤抖,低头看着膝头那枚染血的玉锁,那焦糊味往她鼻子里钻。

    她张了张嘴,想喊,喉咙却像是被扼住。眼前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紧接着是翻天覆地的恶心。

    “呃——”

    一声压抑的干呕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凝香猛地弓起身子,身体痉挛般地抽搐着。

    展朔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等她抽搐的幅度稍稍缓了半分,“吐完了?”他声音低沉,“吐完了,就听着。”

    凝香的瞳孔仍在涣散,仍在干呕,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你以为我骗了你,但至少我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她抬头看他,眼底那片因春药而生的旖旎爱意,此刻已碎成淬毒的玻璃渣。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嘶哑得不成调的话:“大人……您要我……做什么?”

    展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写夫人病重,展朔却沉迷酒色,无暇公务。写我谢家岳父昨日来信,痛斥我苛待夫人,我已遣人送夫人回娘家调养,不日将亲自去谢府请罪。"

    "陛下若发现是假的..."她颤声问。

    "发现?"展朔转身走向门口,手扶上门框,侧首回望,"等陛下发现时,你已经在冀州过新生活了。而你该关心的,是这封密报能不能让他信——因为信,你活;不信,这东跨院,就是你的真棺材。"

    门在身后合上,展朔踏出东跨院,没回头。

    翌日一早。

    谢澜音推开窗,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叫着,又是一个顶好的晴天。

    她正要转身,余光却瞥见院门口有人进来。

    是个男孩。

    他提着一个食盒,步子不紧不慢,穿过院子往这边走。

    身量还没长开,脊背却挺得笔直。眉眼俊秀得不像话——七分像展朔,三分像……那人。

    谢澜音心口一紧。

    她猛地回头,看向床榻。

    小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她赤着足站在窗边,一只手死死攥着窗框。

    她的目光穿过那半开的窗,落在院门口那个身影上。

    一步,又一步。

    那孩子低着头,专注地盯着脚下的路,手里提着食盒。那食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提手在他掌心勒出一道浅痕。

    他像感知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目光越过半个院子,落在窗口。

    落在那张脸上。

    比想象中的瘦,比他以为的年轻,眼睛和他一样黑亮,却浸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脚步顿住了。

    晨光静静地淌在两人之间,小鸟还在叫,风还在吹,院子里的树叶微微晃动。可那一瞬间,好像什么都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