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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日。

    谢澜音照例在案前抄经,手腕已经不酸了,抄得越发沉稳。

    白芷在旁边研墨,偶尔抬眼看看她,也不再多话。

    这日,送早膳进来的,还是那名宫女。

    摆盘、布菜、添粥,动作麻利。那宫女放下桂花糕时,指尖在碟沿轻轻一叩——极轻,极快,与二日前如出一辙。

    等人走了,殿门重新合上。

    谢澜音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糕点,掰开。

    里面藏着一张极小的纸条,叠得方方正正。

    展开。

    六个字——

    二日后,劫太后。

    谢澜音盯着那六个字,看了更久。

    指腹摩挲着页脚,都快把那处磨薄了。

    她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火焰卷上纸角,化为灰烬落入香炉。

    今日,正是跟祖父约定的最后一日。

    “白芷,”她转身,脸色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去请太医。就说我……心悸难眠,神思恍惚,想见见大夫,讨一副安神方子。”

    白芷会意,快步出去。

    半个时辰后。

    殿门轻启,一名提着药箱的老者躬身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垂手而立的医童。老者面容严肃,是太医院寻常当值的医官。

    “展夫人,”老者拱手,“听闻夫人惊悸难眠,下官来请脉。”

    谢澜音靠在榻上,面色苍白,手腕伸出帐外,腕上覆着一方素帕。

    老者在床边的矮几上坐下,身形隔绝了后面两名医童的窥视。

    他搭上她的脉门,指尖在她腕骨上轻轻一叩,重一下,轻两下。

    谢澜音闭着眼,指尖在他掌背反叩了一下,轻点。

    暗语对上了。是祖父的人。

    "夫人脉象弦急,"老者朗声说道,身后两名医童垂手静立,"是思虑过度,肝郁气滞。"

    “我这心里头……总觉得压着一块石头,喘不上气,恨不得立时二刻就能舒坦了才好。”她收回手腕,说道。

    这是暗语。

    “舒坦”,按原计划——二日后,启动暗桩,里应外合。

    否则,执行备选方案——若谢澜音出事,立即暗中护送谢家子弟撤离。

    老者顺势收回手,眉头紧锁,声音沉稳:“夫人脉象虽显浮急,实则根基尚稳,宜缓不宜急。需静养二日,以缓方调之,切不可妄用虎狼之药求一时之快。”

    谢澜音靠在软枕上,虚弱地确认:“依先生之见……还是缓着来?”

    “正是,”老者从药箱中取出一包安神散,放在案上,缓缓道,“缓则两全,急则两伤。二日为期,待药效稳固,再观后效。”

    二日为期。按原定计划,静候里应。

    谢澜音微微颔首:“多谢先生。”

    老者躬身退出,两名医童垂首跟在其后。

    两日后。

    晨光透过慈宁宫的雕花窗棂,一道一道的。

    廊下已经候着几位嫔妃,衣香鬓影,脂粉香浓得几乎凝滞。彼此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却没人开口说话,只有袖口的窸窣声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谢澜音站在最外侧,垂着眼,安安静静的。今日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命妇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发髻只簪着那支雷击木簪,素手交叠于腹前,指节绷的青白。

    殿门缓缓开了,发出极轻的沉响。

    众人鱼贯而入,谢澜音跟着一起叩拜,一起问安,动作标准,姿态恭顺,挑不出半点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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