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太后靠在凤座上,半阖着眼,指尖拨动着腕间的佛珠,听她们一一道完,才懒懒地摆了摆手:

    “乏了,都退下吧。”

    嫔妃们齐刷刷地起身,准备往外走。谢澜音却没动。她依旧跪在原处,腰背挺直。

    殿内忽然静了一瞬。

    几个嫔妃脚步顿了顿,目光往她这边飘过来,又飞快地收回去,生怕沾惹了什么。

    太后的眼皮抬了抬,那道目光像秤砣一样压过来:“展谢氏,怎么还不走?”

    谢澜音深深俯首,再抬起时,她迎上太后的目光:

    “太后,臣妇有个秘密,想亲自说与太后听。”

    殿内更静了,静得能听见檀香燃烧时极轻的噼啪声。

    太后看着她,那双眼睛苍老而锐利,像是要从她那层恭顺里凿出点别的东西来。

    过了片刻,太后嘴角微微动了动:

    “都退下。”

    嫔妃们鱼贯而出,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角落里,太后身边那个面容阴沉的公公,手无声地按上了腰侧的刀柄,指节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

    ......

    宫门外,第一声喊杀响起的时候,日头正爬到最高处。

    阳光白晃晃的,像一层烧烫的锡纸,贴在脑门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守门的禁军还没反应过来——那声惨叫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谁的人?多少人?

    没人来得及想。

    一支冷箭已经贯穿了领头那人的咽喉。他瞪着眼睛倒下,嘴里嗬嗬两声,再没起来。

    “有叛贼——!”

    喊声刚出口,就被淹没在潮水般涌来的马蹄声中。

    轩辕穆青一马当先。

    他褪去了往日温润如玉的皮相,玄铁轻甲外罩着深青织金蟒袍,眼底压着的东西此刻全翻了出来——那是数年的隐忍,无数个日夜的筹谋,是此刻终于要兑现的果。

    他握着缰绳的手骨节分明,可握剑的手却稳得像焊在铁上。

    身后,是两支泾渭分明的兵马。

    左翼是他自己的死士,黑衣玄甲,面覆铁罩,只露出一双双眼睛,沉默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阴差。

    右翼是安远侯的兵马,陆文昭借给他的正义之师。两股黑色的洪流汇在一处,踏碎承天门的门槛,席卷过宫道。

    禁军节节败退。

    有人在拼死抵挡,刀砍断了,就用拳头,拳头没了力气,就倒在血泊里。有人丢下兵器转身就跑,跑不及的,跪在地上求饶,脑袋磕得咚咚响。

    轩辕穆青没有嘶吼,没有叫嚣。

    他提着剑,一步一步,踏着血泊往前推。

    穿过承天门。

    越过乾清宫。

    直逼金銮殿。

    御林军拼死守在殿门外最后一道防线,盾牌筑成铁墙,长矛从缝隙里探出,像刺猬的刺。

    禁军统领捂着流血的臂膀,刀都快握不住了,却还是挡在轩辕穆青面前,嘶声喊道:"轩辕穆青!你带兵入宫,是要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