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轿帘幔掀开,他扶她入轿。俯身时,他在她耳边极快极低地说了一句:

    “坐稳。无论发生什么,别出轿。”

    话音未落,他已退开。轿帘垂下,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谢澜音坐在轿中,大红盖头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该死的掌控力!

    轿身被稳稳抬起,金铃脆响,喜乐喧天。队伍开始移动。

    谢澜音依言坐稳。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完美得无可挑剔。

    她能听见轿外的一切。

    百姓的欢呼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喜乐的锣鼓笙箫有固定的节奏,马蹄声规律而沉稳——那是展朔的马,走在轿前丈余处。抬轿脚夫的步伐整齐划一,呼吸却比寻常人更悠长均匀……是练家子。展朔连抬轿的人都换成了锦衣卫的好手。

    掌控,也代表着实力。

    先,信他。

    在喜轿行至桥心时,异变突生——

    一群不知从何处飞出的灰鸽,约莫百十来只,突然自桥下惊起,“扑啦啦”直冲向喜轿!鸽群混乱,翅膀拍打轿帘,金铃乱响,抬轿的脚夫一时受惊,轿身猛地一晃!

    “护轿!”项达厉喝。

    几乎同时,展朔已从马背上掠起,足尖在鞍上一踏,身形如大鹏般落在轿顶。他袍袖一拂,内力激荡,鸽群被无形气劲震开,“咕咕”惊叫着四散飞逃。

    轿身稳住了。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百姓尚未反应过来,展朔已飘然落回马背,仿佛从未离开过。

    “继续前行。”他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队伍再次移动。但展朔的目光,却冷冷扫过桥下某处阴影——那里,一个渔夫打扮的人正匆忙收起一支短笛。

    训鸽人。

    他给细雨递了个眼神。细雨会意,悄然离队。

    小插曲过后,一路再无波澜。

    喜轿抵达展府时,日头正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