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说是夫人今日劳累,怕是未曾好好用饭。这面要趁热吃才好。”

    细雨目光落在食盒上。朱漆光亮,扣得严实。他记得指挥使离去前确有片刻与身边亲卫低语,或许真是大人吩咐。

    他侧身让开一步:“嬷嬷稍候。”

    轻叩房门,细雨低声道:“夫人,厨房李嬷嬷奉大人之命,送面来了。”

    屋内静了一瞬,传来谢澜音的声音:“进来吧。”

    细雨推开门,侧身让李嬷嬷入内,自己则守在门内一步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屋内红烛高烧,谢澜音已褪去了最外层繁复的大红罩衫,只着绯色中衣坐在桌边。青影不在屋内——方才前院异动时,谢澜音便让她悄然出去探看情形了。

    李嬷嬷垂着眼,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一股暖融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是鸡汤的鲜醇,混合着菌菇与青菜的清气。

    她捧出一只青瓷大碗,碗中汤色清亮,细白的面条盘绕其中,上头卧着荷包蛋、几片火腿、并翠绿的菜心。

    “夫人,”李嬷嬷将碗轻轻推近,“大人吩咐,一定要看着您吃些热的。今日……辛苦您了。”

    谢澜音看向她:“嬷嬷怎么称呼?”

    “夫人折煞老身了。”李嬷嬷福了福,“唤老身李阿婆就好。老身原是这府里旧人,蒙大人收留,在厨房做些粗活。”

    谢澜音微微颔首。青影此前与她细说过展府人事,确有这位李阿婆,儿子曾是展朔麾下锦衣卫,五年前战死,展朔便将她安置在府中。背景干净,素日也少言寡语。

    她的目光落回那碗面上。

    从晨起梳妆至今,她粒米未进。凤冠沉重,嫁衣繁琐,精神又始终紧绷,此刻被这热气一熏,胃里竟真的泛起空乏之感。让青影出去,本也是想寻些吃食,没想到……

    “他吩咐的?”她轻声问。

    “是。”李阿婆垂手而立,“大人说,夫人今日定是顾不上用饭,让老身务必做碗热汤面送来。还说……”她顿了顿,“汤要清,面要软,少油盐,怕夫人胃里不受用。”

    谢澜音静默片刻,拿起一旁的银箸。

    先以箸尖轻点汤面,又拨开面条细看,再取下发间一根素银簪——簪尖探入汤中,片刻取出,银光依旧,未有异色。

    无毒。

    她这才挑起一箸面条,送入口中。

    汤底是熬足时辰的鸡汤,撇尽了浮油,只留清鲜。面条软而不烂,带着麦香。荷包蛋煎得刚好,蛋黄将凝未凝。火腿咸鲜,菜心清甜。

    一口热汤下肚,暖意从胃里缓缓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谢澜音正欲再箸一筷面条,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李嬷嬷手指在食盒底部极轻微地一抠。

    那动作太熟练,太自然,若非她前世受过专业训练,几乎无法察觉。

    一柄不足小臂长的薄刃匕首自食盒暗格中抽出,快如毒蛇吐信,直刺谢澜音心口!

    电光石火间,她右脚看似无意地向左一滑,坐着的圆凳腿恰好绊在桌脚上,整个人连同凳子向左侧倾去!

    这一滑一倾,恰好让刀尖擦着她右臂外侧的衣料划过,“嗤啦”一声,绯色中衣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里暗藏的软甲冷光。

    几乎同时,梁上黑影如鹰隼骤降!

    墨羽甚至未完全落地,手中长刃已在半空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精准无误地自后方没入她的咽喉。刃尖透颈而出,带出一蓬血雾,在烛光下绽开刺目的红。

    “呃……”那人双目圆睁,手中匕首“当啷”落地。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穿透自己脖颈的利刃,张了张嘴,鲜血已从口鼻中涌出。

    墨羽手腕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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