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那边的表兄。印象中是个……颇为特别的子弟。

    “是亭书表哥?听闻他未曾承袭舅舅的戎装,反倒……走了商贾之道?”

    谢夫人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正是他。为此事,你舅母没少操心念叨。好好的将门之后,偏生爱拨弄算盘。你舅舅拗不过他,也只能由他去了。”

    “母亲放心,表哥来时,您知会我一声,我定当好生款待。”

    她正思量着有些事需要寻个可靠又懂行的人探探路,这位不走寻常路的商人表哥,来得倒是正好。

    夕阳西斜时,回门的车驾驶离谢府。

    “夫君,帮我摘一下头面,压得脖颈都有些酸了。”谢澜音身子微侧,面向展朔。

    展朔极短暂地顿了一瞬——自他亲手为她簪上那支雷击木簪开始,解簪卸环这类活计,她越来越习惯交由他来做。

    “好。”他低声应道,抬手,动作是出人意料的细致与熟稔。

    指尖避开她柔软的发丝,精准地寻到每一处固定的卡扣,逐一取下那沉甸甸的发簪、步摇、华盛。

    随着最后一件首饰被取下,浓密青丝如瀑泻下,散落肩头。

    她并未重新坐直,反而就着侧身的姿势,枕在了展朔的膝上,寻了个舒适的角度,甚至还蹭了蹭。

    展朔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旋即放松下来。

    他的这位夫人,在人前永远是无可挑剔的端庄贵女,清冷自持,仪态万方。唯有在他面前,就会流露出这般随性甚至娇憨的模样。

    他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容颜,卸去繁重钗环,洗净铅华,更显肌肤莹润,眉眼舒展。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绕上他腰间宫绦的流苏,一圈,又一圈。

    “祖父他……今日单独与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嘱我务必护你周全,莫要让你受了委屈。”

    谢澜音闻言,唇角微微弯起。

    “夫君今日……可累着了?”

    今日回门,他礼数周全,应对得体,更在席间给了她十足的脸面与支撑,表现堪称完美。

    “尚可。”展朔简略答道,目光却未从她脸上移开。

    谢澜音笑意更深,指尖从他绦带上松开,转而轻轻搭在他置于膝头的手背上:

    “今日,多谢夫君了。”

    展朔反手将她微凉的手指握入掌心,包裹住:“今日,该是我多谢夫人才是。”

    他指的是她那场锋芒毕露、令人印象深刻的维护。

    谢澜音竟然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夫君护我,我护夫君,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么?”

    展朔眸光微动,半晌,他才道:“你那堂叔,虽言语刻薄,但在清流中颇有声望。今日你当众给他难堪,就不怕日后他寻机刁难你,或是……在外散布对你不利的言论?”

    “他能散布什么?”谢澜音轻笑,带着一丝不以为意,“说我悍妒护短,目无尊长?那又如何。我是锦衣卫指挥使夫人,悍妒些,护短些,谁敢当面说道?”

    “你倒是豁得出去。”他最终评价道,听不出褒贬。

    “夫君值得。”

    话音落下,车厢内蓦地一静。

    展朔摩挲扳指的动作停了。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细腻的肌肤,停在她耳后。那里肌肤最薄,温度也最真实。

    谢澜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呼吸一滞,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薄红。

    展朔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耳后那片敏感的肌肤,感受着指尖下逐渐升高的温度和细微的脉搏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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