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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倾身,目光如锥,刺在赵广信发顶:

    “李贽再不成器,也是北镇抚司的千户。光天化日,强闯私宅,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新妇‘失手’反杀——赵广信,你告诉我,这番说辞传出去,朝中有几人会信?陛下心里,又会如何想?”

    赵广信伏得更低,背上衣衫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是属下失察……可那谢氏定然有鬼!李贽绝无可能对她行不轨之举,这分明是蓄意构陷,杀人灭口!”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一直沉默的沈明琛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冷峭与不耐。

    “李贽死了,死无对证。活下来的是谢澜音,还有那个被控制在手里的赵顺。证据、人证、乃至‘情理’,眼下全都倒向那边。父亲,当务之急,是止损。”

    沈文渊看了儿子一眼,面上怒色稍敛,转为更深沉的阴鸷。

    他重新靠回椅背,缓缓道:

    “明琛说得不错。李贽这一步,走得太臭,也太急。非但没成了事,反而打草惊蛇,送了把柄。”

    “谢家这个女儿……从前只当是个有些小聪明、被推出来联姻的棋子。没想到能亲手格杀锦衣卫千户,事后还能迅速布局,反将一军……展朔娶了她,倒真是如虎添翼了。”

    赵广信听出沈文渊语气中的忌惮与杀意,急忙抬头:

    “大人,不能就此放过!属下愿戴罪立功!咱们……咱们可以反告那谢氏污蔑朝廷命官,蓄意谋杀!李贽已死,死无对证,那赵顺的证词亦可设法‘纠正’……”

    “纠正?”沈文渊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嘲讽:

    “你以为展朔是吃素的?黄德海亲自回京督办,三司会审的架势已经拉开。此刻再去动赵顺,无异于自投罗网,坐实了我们心里有鬼。”

    他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眼下,一动不如一静。李贽……就只能是他自己利令智昏,色胆包天,个人所为。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线头,必须立刻、彻底斩断。”

    沈明琛接口,语气果决:“父亲英明。李贽手下那几个知道内情的……都不能留了。”

    沈文渊颔首,重新睁开眼时:“就按明琛说的办。赵广信,”

    “属下在!”

    “清理首尾的事,你亲自去办。若是再出半分纰漏……”

    “是!属下遵命!必不负大人所托!”赵广信重重磕头,几乎要瘫软在地。

    待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凝滞的空气仿佛又沉了几分。

    “父亲,宫里……是否要递个话?”

    沈文渊缓缓向后靠去,倚在冰凉的黑檀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用力按了按眉心,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太后那道懿旨,将你妹妹从大皇子妃位上挪开,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讥诮,“她是在敲打我们沈家,莫要做得太大。”

    “你这位姑祖母,若我们事情办的漂亮,她倒也乐得指点几句。”

    “可如今,事情办成这样……非但得不到想要的回护,反而会让她觉得,我们沈家贪心不足,手伸到了她划定的界线之外。”

    他看向儿子,目光锐利:“至于皇后娘娘那里……暂且不必让她知晓详情,更不必她参与。中宫如今自身亦需韬光养晦,过多牵扯,于她于沈家都无益处。”

    沈明琛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那……祖父那边?是否需禀明?或许祖父能……”

    “你祖父?”沈文渊打断他,声音里掺杂着敬畏,不甘,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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