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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这么晚了一个人出来吃烧烤,不像你的风格。”林知夏抬起头,帽檐下的脸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她看着陈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怎么,我就不能有接地气的时候?”
“不是不能,是没见过。”陈玄放下竹签,拿起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上次吃烧烤是跟你爸一起,那条街上的老板把强哥的故事讲了半个晚上。”
林知夏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我爸那辈人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陈玄没有接话。林知夏跟她爸的关系显然并不好。那天在她家吃饭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她不想提,他也不会追问。
两个人默默地吃了一会儿,羊肉串的香气在夜风里飘散。陈玄注意到林知夏只吃了一串就不动了,手指捏着杯子,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发呆。
“你有心事?”陈玄问。
林知夏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昏黄的路灯下,她的眼神比平时柔和得多,那种清冷的、拒人千里的东西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小心翼翼的认真。
“陈玄,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身边围满了人,反而比一个人待着更孤独?”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啤酒杯,杯底在木质桌面上碾出一圈一圈的水痕。烧烤摊的灯泡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光影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地交替,把她的表情切割成无数个转瞬即逝的碎片。
陈玄放下筷子,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我画廊里每天来的人很多。买画的、看展的、谈合作的、攀关系的。”林知夏的声音不大,混在远处那桌的划拳声里,不仔细听几乎要被淹没,“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嘴里说的都是好听的话。但他们找的不是我是林建国的女儿。”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上,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你知道吗,我开画廊的钱是我自己挣的。大学四年给人画壁画、做墙绘,攒了第一笔启动资金。后来参加比赛拿奖,慢慢有了名气,开始有人找我策展。画廊的每一块砖、每一幅画、每一个客户,都是我自己跑下来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倔强,“但在他们嘴里,这一切都变成‘还不是靠她爸’。”
陈玄端起自己的杯子,跟她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在夜风里一响就散了。
“所以你搬出来住,不想回家。”
“对。”林知夏又喝了一口,嘴角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但我搬出来有用吗?没用。我妈照样派人跟踪我,我爸照样让老赵到处找我。我在外面待了三年,他们还是觉得我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迟早得回去。”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跟杯子里的啤酒说话:“最可笑的是,我连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都不知道,他们还在吵该把我嫁给谁。”
陈玄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一个倾听者的随意,而是一种很认真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沉。
林知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今晚的夜风太柔和,她放下了那种惯常的清冷和疏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好看,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你听过‘九幽寒脉’吗?”她问。
陈玄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不动声色:“没听过。是什么?”
“一种病,或者说一种体质。天生的,治不好。”林知夏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琥珀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白沫,“体温比正常人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