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秋冬手脚就跟冰坨子一样。小时候我妈以为我是体虚,给我喝各种中药,没用。后来去省城看了一个老中医,他说我活不过四十岁。”
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喉头轻轻滚动,嘴角沾了一点啤酒沫,被她用手背随意地擦掉了。
“他说我体内的寒气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三十六岁之前只是手脚冰凉,三十六岁之后寒气会往五脏六腑走。先冻肺,再冻心,最后整个人就像一朵从里面开始结冰的花,外面看起来好好的,里面早就冻透了。”
“你不怕?”陈玄问。
“怕过。十几岁的时候经常做噩梦,梦到自己变成一块冰,被人放在太阳底下晒,越晒越融化,融化到最后变成一滩水,然后水也蒸发了,什么都没剩下。”林知夏把空杯子在桌上转来转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时间磨钝了的平静,“后来就不怕了。怕了也没用,该来的迟早会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最近,好像比之前更冷了。”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淡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的困惑,“以前只是手脚冷,最近几周,有时候连后背都是凉的。晚上睡觉盖两层被子还是冷,冷得骨头缝里像塞了碎冰。”
陈玄的眉头皱了起来。九幽寒脉的寒气加速扩散,这不是好兆头。他本以为林知夏的寒气进展不会这么快按她自己的说法,三十六岁之前只是手脚冰凉,而她现在才二十五岁。但现在寒气已经开始往躯干蔓延,说明她体内的九幽寒气比他预估的更加活跃。
“你去看过医生吗?”他问。
“看过,上个月刚做过全身检查。”林知夏摇了摇头,“血液指标正常,CT什么都拍不出来。西医说可能是末梢循环不好,建议我多运动。中医说这是先天不足、寒邪入骨,开了温补的药,喝了之后稍微好一点,但不喝又回去了。”
她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着自己,深灰色的卫衣袖子在夜风中微微鼓起,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瘦了一圈。
“你知道吗,最让我难受的不是冷,是我爸妈。”
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鼻音,“我妈那天跟我说,我爸已经在给我挑人了,他的那些朋友的儿子,临城有钱有势的家族,一家一家地看。她说这样至少有个人能照顾我我爸说,不缺钱不缺人,万一哪天我真的倒下了,至少有个人能送我去医院。”
陈玄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话。
“我能够治你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