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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见外?”徐曼曼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现在别让阿姨受罪,行吗?”

    母亲在病床上咳嗽。

    寒晓东松开手。

    徐曼曼对护士笑笑:“麻烦带路,我来办手续。”

    她跟着护士走开,风衣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果篮放在床边,包装纸上印着英文,看起来很贵。

    母亲招手让寒晓东靠近。

    “东东。”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姑娘……你们处多久了?”

    “半年。”

    “做什么的?”

    “她家里做生意的。自己在培训机构当艺术顾问。”

    母亲盯着徐曼曼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

    “人挺好。”母亲说,“但咱们家的碗,装不下龙凤汤。”

    寒晓东没吭声。

    手机在口袋里震,是银行的短信:“您的账户余额不足,本月贷款扣款失败,请及时还款。”

    他把手机按灭。

    缴费窗口那边,徐曼曼回头朝他招手,笑得眉眼弯弯。那个笑他在很多地方见过——在她闺蜜的生日宴上,在她表哥的婚礼上,在奢侈品店的镜子里。永远标准,永远漂亮。

    母亲的手突然攥紧他手腕。力气很大,不像病人。

    “那领带,”母亲盯着他,“她送的?”

    寒晓东点头。

    “退回去。”母亲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现在就去。”

    ------

    晚上十一点二十,寒晓东抱着粉色礼盒站在徐曼曼公寓楼下。

    电梯镜面映出他的人影:旧夹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手里捧着精致礼盒,像个走错片场的送货员。

    电梯在23楼“叮”一声打开。走廊铺着地毯,吸走所有脚步声。

    2301。他按门铃。

    里面传来拖鞋声,由远及近。猫眼暗了一下,门开。

    徐曼曼穿着丝绸睡袍,头发松散,卸了妆的脸有点苍白。看见礼盒,笑容淡了淡。

    “进来吧。”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江景。霓虹灯在江面上拉出长条光斑。茶几上摆着喝到一半的红酒,两只高脚杯。沙发上扔着件男士西装外套,深灰色,尺码看起来比寒晓东大一号。

    “坐呀。”徐曼曼给自己倒了杯酒,没看他,“领带不合适?”

    “曼曼。”寒晓东把礼盒放在茶几上,推过去,“太贵重了。而且我妈住院的钱,我会还你,按月打到你卡上。”

    徐曼曼晃着酒杯,红酒挂在杯壁上。

    “寒晓东。”她突然连名带姓叫他,“我们在一起六个月零七天。我送你最贵的东西是这条领带,一千六百块。我闺蜜男朋友上周送她一个包,三万八。”

    她仰头喝完那杯酒。

    “我不嫌你穷。真的。但我受不了你时时刻刻提醒我你穷。”她盯着空杯子,“每次我想对你好点,你就这副样子。好像我施舍你,侮辱你。”

    寒晓东站着没动。

    窗外有游轮开过,鸣笛声闷闷地传进来。

    “你妈妈今天看见我那个眼神,像看骗子。”徐曼曼笑了一声,有点抖,“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徐曼曼站起来,睡袍带子松了,“寒晓东,我想要个男朋友,能大大方方带我见朋友,能在我生日宴上不被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很难吗?”

    空气安静。只有冰箱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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