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寒晓东问。
“所以明天的面谈,也是您的测试。陈总让我转告您:如果您通过,月薪两万五,五险一金,项目奖金另算。工作内容是协助她处理客户案例,包括必要时作为‘样本’参与实战。”
对方顿了顿。
“以及,帮您母亲转院到私立医院,费用公司预付,从您未来薪资扣。”
寒晓东没说话。烟烧到手指,他抖了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我不去呢?”
猎头笑了,很轻。
“寒先生,您银行卡余额负87.42,母亲住院押金是前女友垫付,房租逾期三天,策划案明天十点前必须交。您还有别的选择吗?”
电话挂断。
寒晓东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屏幕亮着,倒映出他的脸。二十六岁,负债,失业,刚分手,母亲在急诊室。
但眼睛很亮。
他打字回复猎头:“明天下午两点,我会到。”
然后他走回医院。母亲已经睡了。他在走廊长椅上坐了一夜。
凌晨五点,手机震动。策划案还没改。他打开电脑,对着空白文档,手指放在键盘上。
第一行字跳出来。
“市场洞察:当代都市情感关系已成为可量化、可设计、可操控的商品……”
他继续写。
窗外的天渐渐亮起来。粉红色的霓虹灯灭了。
新的一天。
手机屏幕亮着,锁屏上是猎头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陈总说,见面时请系那条领带。剪坏了没关系,系上就行。”
“她要看看,被撕碎的体面,该怎么穿在身上。”
寒晓东合上电脑。
他走出医院,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天亮。
七点,商场开门。他走进去,找到那家精品店。橱窗里挂着同样的领带,标价1680。他看了三分钟,然后转身离开。
八点,他回到出租屋,从垃圾桶里翻出被剪碎的领带。四段。他用黑色细线,一针一针缝起来。针脚很密,藏青色的线上沾了他的血——针扎破了手指。
十点,策划案发送。他附了句话:“王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十一点,他洗了个澡,换上那套旧西装,系上缝好的领带。裂缝被藏在暗纹里,远看看不出。但摸上去,能感觉到凸起的线痕。
十二点,他站在镜子前。
领带系得很正。裂缝藏在菱形花纹的交接处,像一道刻意设计的装饰。
他拎起电脑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月租一千二的房间。桌上还放着徐曼曼送的粉色包装纸。
他关上门,没回头。
地铁坐了三十分钟。环球金融中心的大堂挑高十几米,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穿西装的人们脚步匆匆,空气里是咖啡和香水的混合味道。
电梯直达38层。门开,眼前是白色极简风格的前台。墙上几个字:温柔乡科技有限公司。
前台姑娘抬头,微笑:“寒先生?陈总在等您。这边请。”
她引着他穿过办公区。工位很空,只有零星几个人对着电脑。空气里有淡淡的檀木香薰味。
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开着。
一个女人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短发,深蓝色西装裙,没穿高跟鞋,但身姿笔直。
“陈总,寒先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