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掉文件,看向寒晓东。
“温柔乡这个概念,最早是我提出来的。十七岁的我,在医院里,写了本日记,叫《温柔乡》。里面写:如果这个世界是个温柔乡,每个人都在里面扮演角色,那操控者就是导演,被操控者就是演员。我想当导演,不想当演员。”
“那本日记,被我的心理医生看到了。他推荐给了***。***找到我,说欣赏我的想法,要培养我。他送我去读书,学心理学,学社会学,学商业。他出钱,我出力,一起研究‘温柔乡’理论。后来,就有了实验室,有了涅槃计划,有了这个产业。”
她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前六代实验体,都是我设计的实验方案。那些缺口分析,植入策略,收割模型,都是我写的。我看着那些人被操控,被毁掉,然后记录数据,优化方案。我以为我在做研究,在做伟大的事业。直到第三代实验体,刘薇,死了。”
她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时间是2018年,地点是***的别墅。刘薇跪在地上哭,***在笑。旁边站着年轻的陈墨,穿着白大褂,拿着记录板。
“那天是刘薇的‘终极服从测试’。***让她从二楼跳进游泳池,她说不会游泳。***说,跳了,就给她弟弟治病。她跳了。我在旁边记录:‘目标在情感绑架下突破生理恐惧,服从度S级。’”
录像里,刘薇在水里扑腾,渐渐下沉。***在笑。陈墨看着,表情麻木。
“后来人捞上来,没死,但肺水肿,进了ICU。三天后,她拔了自己的氧气管。死亡记录写的是‘自杀’。但我知道,是我杀了她。用我的理论,我的方案,我的手。”
她关掉录像。
“那之后,我崩溃了。重度抑郁,想自杀。***把我送进疗养院,治疗了半年。出来时,我发现他把我设计的理论,用在了更多人身上。名媛培训班,她说社群,情感操控产业链……全是我当年写的东西。我觉得自己该下地狱。”
“那为什么还继续?”
“因为我想赎罪。”陈墨说,“我从疗养院出来,找***摊牌,说要退出。他同意了,但给了我一个任务——设计一套反操控系统,对付竞争对手。我意识到,这是机会。我可以用他给的资源,研究怎么破解操控。于是有了温柔乡科技,有了反操控培训,有了猎人计划。”
她看着寒晓东。
“你是第七代实验体,但你不是我的实验品。你是我的武器,我用来反杀***的武器。前六代失败了,因为他们要么不够清醒,要么不够狠,要么最后被***控制了。你不一样。你在被操控中觉醒,有恨,有理智,还有底线。你是我等了很多年的人。”
寒晓东沉默了很久。
“所以这一切,包括招我进公司,训练我,帮我妈,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是。但计划是计划,人是人。”陈墨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合适,也没想到***会这么急着对你下手。更没想到,我会……在意你的死活。”
“在意?”
“如果你死了,我会很难过。不是失去武器的难过,是失去一个人的难过。”陈墨说得很直接,“这些年,我身边要么是***那样的魔鬼,要么是被我救下但再也不敢信人的受害者,要么是影子这样的工具人。你是第一个,既不是魔鬼,也不是受害者,也不是工具的人。你是同类。”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所以我今晚来,不只是给你解毒,布置任务。我是来告诉你,你有选择。明天之后,你可以退出。我会安排你和你母亲去安全的地方,新身份,新生活。***那边,我自己对付。你没必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