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的债,我自己还。”陈墨说,“但如果你选择继续,我要你知道真相。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抗***,知道你可能会付出什么代价,也知道——我可能没法保护你到最后。”
寒晓东看着她背影。凌晨两点,城市寂静,她站在窗前的剪影单薄,但脊梁挺直。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武器。”他说。
“是。”
“武器用完了,会怎么样?”
“看情况。有的收藏,有的销毁,有的继续用。”
“那你看我,是哪种?”
陈墨转身,看着他。
“我不知道。也许用完了,你会想销毁我。因为我曾经是帮凶,是恶魔的设计师。也许你会觉得,我和***是一类人,只是换了种方式操控人。”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们都在温柔乡里。只是有人选择当饲主,有人选择当猎人,有人选择掀桌子。”陈墨说,“我想掀桌子,但我一个人掀不动。我需要帮手。你愿意当帮手,还是当观众,还是当另一个掀桌子的人,你自己选。”
寒晓东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皮下植入器。
“植入吧。耳后。”
陈墨看着他。
“想清楚了?植入之后,我随时能知道你的位置,你的心跳,你的体温。紧急情况下,我还能远程激活录音。你会完全暴露在我面前。”
“你也暴露了。”寒晓东说,“你给我看了你的过去,你的罪,你的脆弱。现在我们扯平了。”
陈墨盯着他,几秒后,笑了。很淡,但真实。
“好。坐下。”
局部麻醉,消毒,植入。三分钟,完成。寒晓东摸了摸耳后,有个微小凸起,不疼。
“明天下午五点,***会联系你,给你取包裹的地址。晚上七点,酒会开始。九点,李国华房间。十点,无论成功失败,我们的人会在消防通道接应。这是紧急撤离路线。”陈墨在平板电脑上画出会所的平面图。
“如果李国华不配合,B计划是什么?”
“B计划,我会亲自进场,以陈墨的身份,和***当面对质。但那是最后手段,一旦用,就是鱼死网破。”陈墨说,“所以,最好用A计划。”
“你进场,会怎么样?”
“***会公开我是温柔乡科技创始人的身份,以及我以前帮他做的那些事。我会身败名裂,公司会垮,但也能拖他下水。”陈墨说,“不过放心,我没那么伟大。不到绝路,我不会走这步。”
她收起东西,合上保温箱。
“现在,去睡。明天会很累。”
“陈墨。”寒晓东叫住她。
她回头。
“你为什么给公司起名叫温柔乡?”
陈墨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想告诉那些在陷阱里的人,温柔乡不是天堂,是地狱。但如果你有勇气反戈,地狱也能变成故乡。”
她拉开门,走出去。脚步很轻,消失在走廊尽头。
寒晓东坐在训练室里,耳后的植入点微微发热。他想起陈墨脖子上的疤,六个,深深浅浅。
他想起她十七岁的病历,想起刘薇在水里下沉的画面,想起她说“你是我等了很多年的人”。
温柔乡,地狱,故乡。
他关掉灯,走回宿舍。凌晨三点,城市沉睡。
他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酒会,陷阱,反杀。
还有,陈墨的过去,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