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挂个骨科,晚喽胳膊废啦!”

    走出站台,天已经擦黑,站外街上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站在其中,他寒碜的样子,像极了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

    陈十安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噜”一声,提醒他该祭五脏庙了。

    带的半拉烧鸡在车上就吃进肚了,现在早就消化干净了。他狠狠心,在街边买俩烤冷面,不加肠不加蛋,三块;又买一杯热乎豆浆,两口喝掉,打个满意的饱嗝。

    吃饱肚子,开始琢磨住的地儿。

    旅店不敢想,他这点钱住完就得饿扎脖。

    正犯愁着,后头有人喊他:“哥们儿!哥们儿!是你不?”

    回头一瞅,一个将近一米九,又黑又壮的胖子冲他乐:“我呀!火车上坐你斜对面,你揍那俩傻逼时候还给你鼓掌来着!”

    陈十安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收拾胖瘦俩二逼的时候,这小子激动的嗷嗷叫好。

    这哥们说他叫李二狗,一面坡人,在哈市老道外扛大包。

    李二狗热情得很,聊了两句,知道陈十安在哈城还没有落脚地,就直接招呼陈十安跟他走:“走,去我那儿!我们那空铺多,不要钱,就图个热闹!”

    陈十安一听,这是瞌睡就给送枕头啊!好人!绝对好人!

    他心里高兴,嘴上却客气:“那多不好意思,谢了哥,回头帮你扛两包水泥!”

    俩人坐上13路公交,晃了四十多分钟,下车进入一条老街。

    这条街有个不太上台面的名字,叫裤裆街,因形似裤裆得名,两边全是上个世纪的老屋。

    住的地儿在街尾,原先是俄国人留下的面包炉,改成宿舍,一铺大炕能躺十几个人。

    李二狗把陈十安安排在靠窗的位置,窗玻璃年久漏风,四周拿塑料布钉着。

    到夜里十点,打工的人们都回来了。这帮出力赚钱的爷们儿见到生人也不见外,呼啦啦围上来打招呼。

    有好奇的问陈十安是做啥营生,他琢磨了一下,面色腼腆说:“山里人,别的不懂,就会看点阴阳事儿!”

    听说这毛头小子有这本事,这帮人都笑嘻嘻的围着让他看手相。

    陈十安哪会那个,就干起老本行,给他们瞧气色!

    哪个腰酸,哪个胃寒,哪个被酒色掏空,说得头头是道。

    大家伙儿佩服得五体投地,纷纷翻出烧酒、花生米、红肠等吃食,非要和这小兄弟喝两杯。

    东北人喝酒可不用小盅,人手一个三两杯倒满就开喝!

    不一会儿,陈十安就被灌了两杯散白,脸蛋脖子喝通红,按住杯口直摆手:“不行了不行了,别到了!喝不下去了!”

    正笑闹着,屋门“咣当”被一脚踹开。

    七八个手里拎着钢管、链子锁的混混大摇大摆走进来,领头的是个光头金链男,胳膊上纹个忍字,却一点没忍,张嘴就骂:

    “那个山炮呢?给老子滚出来!”

    原来是白天火车上那个瘦子觉得丢了面儿,于是下车后偷偷跟着二人找到这里,记住地方后又回头带着七八个人回来找场子。

    陈十安叹口气,把酒杯放下,抄起炕边捅炉子的铁通条,对二狗说:“哥们,借个家伙事用用,打完狗还你。”

    他伸腿下炕,冲光头呲牙一笑:“找你爷爷?咱出去唠,别砸了人家地儿。”

    一行人呼啦啦往裤裆街后身死胡同走,身后还跟着刚才喝酒的一帮人。虽然听二狗说这小子挺能打的,但也生怕他吃了亏。

    按照东北人的性格,一起喝了酒,对了脾气,那就是哥们儿,断没有下了酒桌看哥们儿挨打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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