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

    我站在门口,把兜里的东西全掏出来。

    二十七块。

    一张催费单。

    还有拍卖行的工牌。

    我盯着那张工牌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一下。

    笑得自己都觉得难看。

    这就是我现在全部的本钱。

    二十七块。

    一份四千二的破活。

    一个躺在楼上等药的爹。

    再加一条已经被人踩烂了还不肯认命的命。

    我把工牌塞回兜里,转身就往古玩街走。

    今晚我必须弄到钱。

    不管用什么办法。

    哪怕真从那堆破烂里刨出一条邪路,我也得先把我爸的药顶上。

    南城古玩街晚上比白天还热闹。

    摊灯一盏盏亮着,旧铜钱、破瓷片、假玉坠全在脏光里浮着。

    有人蹲着捡漏,有人站着吹牛,还有人拿手电照半天,像真能从垃圾堆里照出金子。

    我熟门熟路往街尾走。

    老胡的摊子就在最里面。

    这人胆小,嘴碎,可偶尔真能收来一点硬东西。

    我今晚翻命的指望,就在他那儿。

    可我刚走近,就看见老胡蹲在摊子后面抽烟,烟都夹反了,脸色白得跟见了鬼一样。

    看见我,他张了张嘴,第一句不是招呼。

    “小沈。”

    “那东西回来了。”

    我脚步一下停住。

    “什么东西?”

    老胡抬手,指向摊布中心。

    一堆旧铜钱和假玉中间,躺着一块边角残缺的黑玉牌。

    黑得发沉。

    像刚从井里捞出来。

    我后背瞬间发凉。

    三天前,南城富商赵明德花八万从拍卖行带走的,就是这东西。

    今天上午,赵明德死了。

    现在,这块牌子自己回来了。

    老胡声音发颤。

    “我刚才收摊的时候还没有,低头点根烟,再抬头,它就在这儿了。”

    “我不敢留,你赶紧把它弄走。”

    我没动。

    说不怕是假的。

    可比怕更先冒出来的,是另一个念头。

    八万。

    三天前赵明德能出八万。

    现在就算只能卖一半,也够把医院那边顶住。

    旁边两个摊主正在聊赵明德的死。

    “听说抬出来的时候,手都黑了。”

    “那块牌子绝对邪。”

    “谁碰谁倒霉。”

    我听见了。

    老胡也听见了。

    他往后缩了缩。

    “小沈,这东西不对。”

    我当然知道不对。

    可我今晚没得选。

    我爸在医院等药。

    拍卖行那帮人等着看我认命。

    我要是连手都不敢伸,那我这辈子真就烂定了。

    我蹲下去,手指碰上黑玉牌。

    冰。

    不是凉。

    是顺着皮肉一下扎进骨头缝里的冰。

    紧接着,黑玉牌表面慢慢荡开一层灰气。

    灰气一晃,牌面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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