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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一顶接一顶地在空地上立了起来,蓝布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显眼。众人来不及歇口气,又转身往船上跑,扛的扛粮食袋,抱的抱药品箱,背的背帐篷布料。夜里的雨没停,脚下的泥路被踩得稀烂,深一脚浅一脚,稍不注意就会滑倒。有人摔了跤,顾不上揉疼的膝盖,爬起来继续扛;有人被雨水呛得咳嗽,抹把脸又钻进黑暗里。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最后一箱药品才被搬进帐篷,众人瘫坐在泥地上,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此起彼伏。
刚歇了没片刻,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和呼喊声。不少附近村子的村民,还有一些从废墟里逃出来的人,循着火光和帐篷的影子往这边聚拢。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脸上沾着泥污,眼神里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
何雨柱扛着最后一袋粮食,将它稳稳放在帐篷角落,直起身时,腰板一阵发酸。
他站在帐篷门口,朝村子方向望去——曾经错落有致的土坯房,此刻像被打翻的积木,东倒西歪地堆在那里,有的墙塌了半边,有的屋顶整个陷下去,露出黑黢黢的椽子,断砖碎瓦混着碎麦秸,在泥地里铺了厚厚一层。
这还只是农村,房屋低矮,结构简单,若是换成楼房林立的城市,那光景……他不敢再想,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
“大家伙都动起来!”何雨柱转身喊道,声音因熬夜而沙哑,“生火!烧水!把带来的粮食拿出来煮粥,先让过来的人暖暖身子!”
他指了指放药品的帐篷,“里面有绷带和消炎药,谁懂点包扎的,去那边搭把手,看到伤员就先处理一下!都别闲着,快点!”
渔民们和留下的几个战士应声而动,捡柴的捡柴,支锅的支锅,很快,几堆篝火就在帐篷旁燃了起来,火苗舔着湿柴,发出“噼啪”的声响,升腾起的烟雾带着一股焦糊味,却也驱散了些许寒意。
何雨柱没歇着,拉上两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抄起墙角的撬棍,就往村子深处走。
刚绕过一片塌了一半的院墙,就看到了黄丙义他们的身影。黄连长正和几个战士蹲在地上,用几块木板和绳子捆扎简易担架,担架上躺着个小姑娘,约莫七八岁,额头上缠着布条,渗出血迹,眼睛闭着,小脸煞白。
“快!抬去帐篷那边,让懂医的看看!”黄丙义指挥着战士,声音急促。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根断了的木拐杖,踉跄着走过来,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同志……同志……那边还有个村子,比这儿塌得更厉害,还有人被压着……你们去救救吧……我给你们带路……”
何雨柱心里一紧,连跟黄丙义打声招呼的工夫都没有,当即点头:“走!现在就去!”他转头对那两个村民说,“你们跟紧了!”
老者在前头带路,脚步踉跄却异常急切。新的村子离这儿不远,穿过一片菜地就到了,可眼前的景象更让人揪心——几乎没有一间完整的房子,土坯墙塌得只剩半截,房梁横七竖八地压在废墟上,偶尔能看到露出的破棉袄、烂陶罐,还有散落的玉米棒子。
农村的土坯房结构简单,墙是黄土夯实的,顶是木梁搭着茅草,可塌下来的分量却不轻。
何雨柱和随后赶过来的两个战士找到一根压在断墙上的房梁,三人喊着号子,用撬棍往起撬。“一——二——三!”撬棍微微抬起,露出底下的碎砖和黄土。他们用手扒开碎块,突然,两具蜷缩的身体露了出来,已经没了气息。何雨柱喉咙发紧,别过脸,抹了把眼睛,又继续往深处刨。
“动了!动了!”一个战士突然喊道。
何雨柱循声看去,只见废墟深处,一个半埋的木箱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心里一喜,连忙扑过去,用手刨开箱子周围的碎土,猛地掀开箱盖——两个小脑袋露了出来,是两个约莫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