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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总动员的紧张气氛持续了许久,他们却始终没能等来上场的命令,依旧作为总预备队,守在后方的阵地。时间悄然滑入7月,山坳里的野草长得齐腰深,风一吹,晃得像片绿色的海。
何雨柱心里藏着个隐隐的盼头——他模糊记得,好像就是这个月,最后一仗打完,就要停战了。
这个念头让他每天干活都带着劲,连核账时都忍不住哼两句不成调的曲子。
营里接到的任务是阻止美军增援。志司在下一盘大棋,要对对面的韩军阵地进行大规模炮袭,他们的任务就是卡住美军的支援路线,不让对方靠近。
原以为这会是场恶战,王大山天天摩拳擦掌,就等着一声令下冲上去,结果却只是双方隔着阵地对峙。
枪炮声断断续续响了半个月,大多是冷枪冷炮的试探,偶尔有流弹落在附近,却没爆发大规模冲突。
“他奶奶的!”王大山在营部的坑道里拍着桌子,一肚子火没处发,“凭什么前面的弟兄在那儿吃肉,咱在这儿连口汤都喝不上?这叫什么任务!”
旁边几个连排干部也跟着叹气,只有黄连长一脸轻松,劝道:“老王,没战事就是最好的战事,不懂吗?我倒盼着这仗赶紧结束,咱好回家抱娃。”
王大山瞪他一眼,却没再反驳,只是闷头抽起了烟。
何雨柱依旧在后勤连轴转,每天去炊事班看看伙食,清点入库的物资,偶尔还要去各个连队检查被服是否合身。
他现在已是正排级军官,虽然官职不大,但是肩上的责任却沉甸甸的。
上回占领高地的战斗,王大山给他报了三等功——这小子冲在最前面,杀的敌人比好些老兵都多,不表彰一下,别说战士们不答应,王大山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那天领完军功章,何雨柱揣着个红绸盒子,夜里躺在坑道里,借着马灯的光反复摩挲。
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上面的五角星闪着光。
他忍不住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时候在四合院里,他最大的念想是当个体面的厨子,哪敢想有一天,自己胸口会别上军功章?
“此生无憾了。”他摸着军功章,心里热乎乎的。哪怕现在让他卸甲归田,他也能拍着胸脯说,自己没给爹娘丢人,没给部队丢人。
7月中旬的一天,炮声突然稀疏下来。到了傍晚,连零星的枪声都停了,山坳里静得能听见虫鸣。
何雨柱正在给炊事班的锅台刷油,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欢呼,紧接着,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阵地。
他愣了愣,扔下刷子往外跑,正撞见王大山从外面冲进来,满脸通红,嗓子都喊哑了:“停了!柱子,停战了!战争结束了!”
何雨柱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站在那儿。
旁边的战士们互相拥抱,有的哭,有的笑,有人把军帽扔向空中,有人抱着枪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听见没有?停战了!”王大山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晃,“咱能回家了!”
直到这时,何雨柱才猛地回过神,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没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淌,淌过满是尘土的脸,砸在胸前的军功章上。
他想起了魏巍、赵小兵,想起了吴刚,想起了那些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弟兄。
他抬手摸了摸军功章,又摸了摸怀里那块碎了角的手表——时间,终于要走向太平了。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阵地里亮起了火把,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何雨柱站在火把旁,看着身边又哭又笑的战友,看着远处沉寂下来的高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带着弟兄们的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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