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还带着一丝她极力想压住但没压住的颤抖。
林竹歪了歪头,似乎觉得端木瑛的问题很奇怪,理所当然地回道:
“江震的啊。”
轰隆!
如果说刚才那句“我的”是扔进药庐的一枚炸弹,那这一句就是在全岛上空拉响的警报。
所有在场的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简直像是一阵小旋风。大家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有人假装弯腰捡药材,趁机往柜台方向挪。
“江震?!”
端木瑛咬牙切齿,面目瞬间扭曲到了一个可怕的层次。她死死攥着林竹的胳膊,指腹几乎要隔着袖管也能感受到自己突突直跳的脉搏,“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竹想了想,报出了一个深夜时间。
端木瑛听完,整个人都快炸裂了。那个时间,她记得太清楚了。
那天她熬到神经衰弱,马本在那边刚炸完一轮,她连夜修复了断肢,凌晨还忙着做记录,整个人累得一沾枕头就陷进了昏迷般的深睡。
半梦半醒间确实隐约听到隔壁林竹那边有动静,还有几声奇怪的、类似震动产生的低鸣。但那天实在是困得眼皮像被铅坠住了,心想这两货大概又是在搞那种诡异的“被窝里诊脉”的戏码,便将被子往头上一蒙,睡死了过去。
这些年她长年累月、风雨无阻地像个阴湿女鬼一样,趴窗户偷看江震和林竹的每一次互动。
结果,就缺席了那一天!
就刚刚好那一天,他们成事了!
“凭什么啊!”
端木瑛气得直跺脚,脚底的药渣被她碾得粉碎,心里那股酸气和荒谬感几乎从头顶往外冒,“怎么成的?江震那根实心烂木头,你呢,你就是个闷在被窝里一整天不出来的蚕蛹——两个木头成精,怎么就能……就能……”
端木瑛越想越气,死死的盯着林竹:“细说!我要知道所有细节!怎么开始的,谁先动的,在哪儿动的,都说了什么话,我要听所有的细节!”
林竹被端木瑛这副狂乱疯魔的样子惊了一下,手里的麻线不知什么时候被她绕了十几圈缠在指尖上,微微缩了缩脖子:“瑛子……这是能说的吗?”
端木瑛抬头环顾四周。
只见药庐里所有人此刻全部屏息凝神,切药的刀已经停了不知多久,熬药的火都没人看顾,甚至有人为了听得更清楚直接把脑袋伸到了柜台下面。
“看什么看!听什么听!不用干活啊!”端木瑛火冒三丈,一掌拍在柜台上,“全给老娘滚出去!今天药庐关门!”
当最后一个药童躲在角落被端木瑛发现后,连滚带爬地迈出门槛,端木瑛反手锁死门闩,又拉上窗帘,一把将林竹按在椅子上,甚至体贴地给她垫了个软垫。
与此同时,被赶出去的人还没有走远。就被外面的人一把拽住胳膊,问“里面到底怎么了”。
消息从药庐开始往外辐射,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海面,涟漪一圈接一圈地往外扩散——传到训练场的时候赵杰正在做指枪的分解示范,听到消息后食指没收住,直接把训练木桩戳了个对穿。
传到码头的时候白宏毅正在核对下午出航的物资清单,笔尖在纸面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把清单上“船员人数”那一栏错写成了“船员人数+1”。
传到后山小院的时候冯五爷正在跟白福下棋,赵元在旁边捧着茶杯打盹,报信的年轻弟子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把话说完,整个院子安静了两秒,然后赵元的茶杯从手里滑下去,在石板上摔了个粉碎。
冯五爷、白福、赵元三人撑着拐杖紧赶慢赶地往药庐方向跑。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药庐外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