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震走到窗边,背对着白福,声音变得飘渺而凄凉:
“白爷,你不明白,我能理解。为什么我江震会如此大动干戈,要把这些散沙般的漕帮生生揉碎了再重铸,为什么会急于掺和进这个你们看来的战争泥潭。因为再不快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真挚:
“白爷啊!若是有可能的话,我衷心期望......期望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而是世间所有之人,甚至包括未来世世代代的人们,都永远无法理解我为何要如此行事。”
“我期望后世的历史书上,对这一场东洋人的入侵,只用轻描淡写的几笔带过,说‘曾有倭寇进犯,旋即被灭’。最好……最好莫过于让后人认为我江震如今这般癫狂之举不过是庸人自扰、毫无根据罢了。”说到这里时,江震的声音略微低沉下来,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如果真能达成这样这般景愿,那我江震便不枉此生了。”
江震转过身。
“一世为人,已是不易。想要二世为人,更是难如登天。”江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有些事只求今生,我必须要做,去做我能做的,去改变我能改变的。”
听着江震的话语,白福久久无言,但他却明白了,江震依然是他认识的那个江震,并没有改变什么。
“帮主。”白福重新低下了头行礼,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深,称呼也重新变回了那个充满敬意的词,但语气里却多了一份肝脑涂地的决然。
“白福领命。接下来的事,我会安排得滴水不漏。您只管去冲,后方……只要我白福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您失望。”
江震连忙将其托起,同样抱拳道。
“拜托了!”
……
半个月后的清晨,江面上大雾锁江。
孙大烟筒盘踞的长江区域,是长江中游的咽喉,又名孙家水寨,也是那株名为“鸦片”的毒瘤生长的温床。这里不仅有孙家经营了数十年的水寨火炮,因为鸦片生意,更与洋人互有往来,堪称漕帮舵主中火力最强的一位。
这一次,江震不打算再搞那种只诛首恶的把戏。他既然说了要让那些观望者感受到“如鲠在喉的恐惧”,那这一战,就必须是真正的毁灭。
凤阳口码头,那条冯五爷掌舵的小舢板再次下水。
“小震,准备好了?”冯五爷还是那副打扮,只是腰间多了一把磨得雪亮的短刀,眼神中透着一种老当益壮的神气。
“出发吧,五爷。”江震跨上船头,手中依旧空无一物,只有那一身黑色的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但在二人小舢板出发后不到半个时辰,江面的大雾中,四五艘船显露了出来紧跟其后。
那是由白福亲自督办、魔都堂另一位异人姚重亲自领队的接收船队。
五艘武装货船,上面载满了魔都堂口过来的精锐和刚刚收编的淮河舵帮众。他们并没有与江震并排前进,而是远远地坠在后方。
“白爷,您看帮主那背影,我怎么总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姚重站在主舰的甲板上,手里拎着两把巨大的铜锤,看着前方雾气中那若隐若现的一叶孤舟。
“帮主是去给咱开路的,咱们漕帮的新路。”白福声音平静。“传令下去,全速跟进,但谁也不准靠近帮主十里之内!那是帮主的战场,咱们这种凡胎肉眼,去了只能添乱!”
……
另一边,此时的长江舵,孙家水寨。
孙大烟筒正坐在一张纯金打造的榻上,手里捏着一杆长长的烟枪,浓郁的鸦片香气弥漫在整个大厅。
“他江震下一个目标是我?”孙大烟筒眯着眼,透过烟雾看向底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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