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狼的呼吸。
二、北京的数据流
同一时刻,地球,北京,航天控制中心。
赵晨星坐在数据分析师的工位上,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从月球传来的实时数据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眼睛在多个窗口之间切换,大脑以超速运转处理着海量信息。
二十八岁。北京大学信息科学学士,中国科学院天体物理学博士。他是控制中心最年轻的资深分析师,也是林蔚然最信任的学生。
但此刻,他感到了一种无法解释的不安。
林蔚然要求三天时间。三天内,不告诉任何人。这意味着,在这三天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这个异常。
赵晨星不是那种会违抗导师的人。他尊重林蔚然,尊敬她,甚至有些崇拜她。但他也是一个数据分析师,一个被训练来”发现异常”的人。而现在,他发现了异常,却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种感觉像是……吞了一块冰。
他打开了一个私人窗口,调出了天眼-IV的原始数据。作为数据分析师,他有权限访问所有原始数据,但他很少这样做——通常,他处理的是经过预处理的、清洗过的数据。原始数据太”脏”了,充满了噪声、误差、干扰,需要大量的计算资源来处理。
但今天,他想要亲自看看。
数据流以每秒数万亿比特的速度涌入。即使经过量子计算机的预处理,剩余的数据量仍然巨大。赵晨星启动了个人分析程序,将数据可视化为一幅幅频谱图。
在屏幕上,频谱图像是一片色彩斑斓的海洋。红色代表高强度信号,蓝色代表低强度,绿色是背景噪声。在这片海洋中,大多数区域是绿色的,偶尔有蓝色的波纹,极少数有红色的峰值。
但在极低频段——那个理论上不应该有信号的区域——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紫色。 紫色。
赵晨星盯着那抹紫色,感到一种无法解释的”直觉”。
他的直觉不是联觉——他没有林蔚然那种神奇的感知能力。他的直觉是一种”数字直觉”,一种在数据流中”感觉到”异常的能力。这种能力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训练的——通过处理海量数据,通过无数次错误和修正,通过那种”几乎但又不完全”的理解。
他能”感觉到”数据中的”不对”。不是通过计算,不是通过算法,而是通过某种……“身体反应”。当看到异常数据时,他的心跳会加速,手心会出汗,思维会变得异常清晰。
现在,他的心跳正在加速。
“云知,”他呼叫了他的AI助手,“分析极低频段异常。置信度评估。”
“正在分析。”云知的声音是中性而平静的,不带任何情感色彩,“极低频段信号强度约为背景噪声的0.003%。统计显著性:3.2σ。未达到常规发现阈值(5σ)。”
“来源分析?”
“各向同性。方向分析无法确定特定来源。可能来源:1. 仪器系统误差(概率67%);2. 未登记的人造卫星干扰(概率21%);3. 未知自然过程(概率11%);4. 其他(概率1%)。”
“其他?”
“包括:外星文明信号、未知物理现象、数据伪影等。概率极低,未单独列出。” 赵晨星沉默了。云知的分析是理性的、冷静的、基于概率的。但赵晨星的直觉告诉他,云知错了。
不是”其他”——不是外星文明,不是未知物理。是某种……介于已知和未知之间的东西。
“云知,”他说,“如果这不是仪器误差,不是人造干扰,不是自然过程——那么,它可能是什么?”
“该问题超出我的能力范围。建议咨询人类专家。”
赵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