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系中心,不是来自任何已知的超新星或类星体。

    信号来自所有方向。

    各向同性。

    这意味着,要么信号来自某种弥漫性的、各向同性的物理过程——比如宇宙大爆炸遗留下来的中微子背景;要么……信号来自某种更基本的、无处不在的”背景”。 但宇宙大爆炸中微子背景的能谱特征与这个信号完全不同。大爆炸中微子背景是热谱,而这个信号……

    林蔚然再次闭上眼睛,让联觉深入数据。

    在她的感知中,这个信号不是热谱的”温暖”——那种像壁炉旁的低语一样的声音。

    这个信号是”冷”的——像冰,像深海,像没有光的空间。但它不是死寂的。它在”振动”,以一种极其微弱的、但有规律的方式振动。

    像是……某种编码。

    “晨星,”林蔚然说,声音比刚才更低,“这个信号……有结构。”

    “结构?”

    “不是随机的。它有……模式。像是某种编码。”

    赵晨星没有立即回答。1.3秒的延迟后,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林蔚然无法解读的情绪:“林博士,您确定吗?”

    “我不确定,”林蔚然诚实地说,“我的联觉……不是科学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自然过程。”

    “如果不是自然过程,那是什么?”

    林蔚然睁开眼睛,再次望向气泡穹顶外的地球。那颗蓝色的星球在黑暗中旋转,数十亿人在上面生活、工作、相爱、争吵、梦想、恐惧。他们不知道,在月球背面,一个微弱的信号正在被检测。他们不知道,这个信号可能改变一切。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需要时间来分析。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

    “三天。在我确认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林博士,如果这真的是……某种信号,我们应该立即上报。”

    “如果它不是呢?”林蔚然反问,“如果这只是我的联觉产生的幻觉,如果这只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自然过程,如果我们现在上报,引发全球恐慌,然后发现是虚惊一场——那代价是什么?”

    赵晨星沉默了。1.3秒的延迟后,他说:“您说得对。三天。我等待您的确认。” 通讯结束。

    林蔚然独自站在控制中心,面对着屏幕上那条微弱的曲线。在数据流的海洋中,它像是一个孤独的岛屿,一个神秘的符号,一个来自未知世界的耳语。 她再次闭上眼睛,让联觉完全沉浸。

    在她的感知中,那个信号化作了一段旋律。不是人类的音乐——人类的音乐有调性,有和声,有节奏。这段旋律没有调性,没有和声,没有人类意义上的节奏。但它有某种……“结构”。

    像是某种语言的开头。

    像是某种信息的序言。

    像是某种存在的呼吸。

    林蔚然在月球背面的气泡穹顶下,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不是害怕危险——月球背面没有危险,没有风暴,没有野兽。不是害怕死亡——死亡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概念,一个遥远的可能性。

    她害怕的是”未知”。

    害怕的是,她可能正在打开一扇门,一扇人类从未打开过的门。门后是什么,她不知道。可能是宝藏,可能是深渊,可能是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

    但她知道,一旦打开,就无法关闭。

    “宇宙从不说谎,”她喃喃自语,重复着父亲曾经对她说的话,“但我们的仪器经常说谎。”

    她宁愿沉默,也不愿意成为那个喊出”狼来了”的人。

    但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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