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如果这是信息,”艾米丽·张说,“那么发送者是谁?”
“我不知道。”
“发送意图是什么?”
“我不知道。”
“为什么使用中微子?为什么不是电磁波?”
“我不知道。”
连续的”我不知道”让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沉重。科学家们习惯了”知道”,习惯了解释,习惯了理解。面对”不知道”,他们感到无力。
“林博士,”维克多说,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您说您排除了所有常规解释。但您是否真的排除了’所有’?宇宙充满了我们尚未理解的现象。也许这个信号是某种新型的中微子振荡模式,某种暗物质的相互作用,或者某种量子引力效应的宏观表现。我们不应该急于得出’信息’的结论。”
林蔚然看着维克多,理解他的怀疑。维克多是”怀疑者”——科学团队中不可或缺的角色。他的怀疑不是敌意,而是科学严谨性的保障。
“您说得对,”她说,“我没有排除’所有’可能性。我排除了所有’已知’可能性。但’未知’的可能性是无限的。这个信号可能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物理过程。但即使是未知的物理过程,如果它有’结构’,我们就应该尝试理解这种结构。而不是简单地归类为’噪声’。”
“但如果它不是信息,”维克多追问,“如果我们误读为信息,那么我们可能会浪费整个文明的资源去回应一个’回声’。这不是科学,这是……”
“这是什么?”林蔚然平静地问。
维克多沉默了。他想说”这是幻想”,“这是偏执”,“这是非科学”。但面对林蔚然的平静,他无法说出这些词。
“这是……”他最终说,“这是’过早的结论’。”
“我同意,”林蔚然说,“结论确实过早。但’观察’不早。’记录’不早。’分析’不早。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更多的分析,更多的讨论。但在做这些之前,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我们检测到了某种异常。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们应该认真对待它。”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这些数字……它们在唱歌。”
所有人都转向声音的来源——艾尔·哈桑。
哈桑是一位六十五岁的数学家,来自阿联酋。他沉默寡言,在会议的前半段几乎没有说话。但此刻,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神中带着某种林蔚然熟悉的东西——那种”看到美”的神情。
“唱歌?”有人问。
“不是人类意义上的唱歌,”哈桑说,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思考中说话,“但某种……‘音乐性’。节奏、起伏、张力。这些数字不是随机的,也不是单调的。它们在’变化’,以一种有’意图’的方式变化。”
他站起来,走向屏幕,用手指在数据曲线上划过。
“看这里,”他说,“这个模式。它重复,但不是简单的重复。每次重复都有微小的变化。像是某种……‘变奏’。像是音乐中的主题与变奏。”
他转向林蔚然,两人的目光相遇。
“林博士,”他说,“您说信号是’冷’的。但我看到的是……‘美’。某种数学的美。不是人类数学的美,而是某种……’更高级’的美。像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几何,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拓扑。”
林蔚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共鸣。哈桑的数学直觉,与她的联觉,在某种层面上是相通的。他们都是”感知者”——感知那些普通人无法感知的东西。
“哈桑博士,”她说,“您能形式化这种’美’吗?能用数学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