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描述它吗?”

    “我……不确定,”哈桑诚实地说,“但我愿意尝试。给我时间。给我数据。让我看看……这些数字在唱什么歌。”

    会议在这个奇妙的时刻结束了。不是以结论结束,而是以”开始”结束——开始一个新的探索,开始一个新的合作,开始一个新的时代。 

    六、数字的涟漪

    接下来的三个月,国际团队在日内瓦和北京之间往返,分析数据、争论、假设、验证。

    哈桑开始了他的数学分析。他将信号的频谱转化为数学序列,应用信息论、数论、拓扑学的工具,寻找其中的”结构”。

    林蔚然在北京和月球之间往返,继续监控天眼-IV的数据,同时参与团队的讨论。 赵晨星在控制中心日夜工作,处理海量数据,为团队提供技术支持。 其他人各司其职,从不同的角度切入这个谜题。

    但三个月过去了,进展缓慢。

    信号太微弱了,太复杂了,太”不同”了。它不像任何已知的自然现象,也不像任何人类可以想象的”信息”。它像是某种……“外星”的东西——不是来自外星文明,而是来自某种”外在于人类认知”的领域。

    哈桑的数学分析揭示了一些有趣的特征:

    特征一:非随机性

    信号的信息熵介于”完全随机”和”完全规律”之间。这正是”信息”的特征——完全随机的东西没有信息,完全规律的东西也没有信息(因为它可以被压缩为一个简单的公式)。真实的信息,如语言、音乐、代码,都介于两者之间。

    特征二:动态性

    信号不是静态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信号的某些特征在微妙地变化。这种变化不是仪器漂移(因为所有仪器都校准过),而是某种”真实的”变化。像是某种……“活的”东西。

    特征三:数学美

    信号的某些数学特征,与已知的”美”的数学结构有共鸣。例如,信号中的某些比例接近黄金分割,某些频率关系接近音乐中的和声比例。这可能只是巧合——宇宙充满了数学巧合——但哈桑认为,这些巧合”太多了”,不像是纯粹的偶然。

    “如果这是巧合,”他在一次团队讨论中说,“那么这是一个’有意义的巧合’。不是因果性的,而是某种……‘共时性’。像是宇宙在通过数学向我们展示某种’美’。”

    “您是在暗示某种’设计者’吗?”维克多问。

    “不,”哈桑说,“我不是在暗示上帝或外星人。我是在暗示……某种’数学的必然性’。如果宇宙的基本结构是数学的,那么’美’可能是数学的某种’涌现性质’。就像晶体结构的自然美,或分形几何的自然美。这个信号可能不是’被设计的’,而是’自然产生的’——但以一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方式。”

    “那么,”艾米丽·张问,“它是自然过程,还是信息?”

    “也许,”哈桑说,“两者都是。也许’信息’和’自然’不是对立的。也许信息是自然的某种’高级形式’,就像生命是化学的某种’高级形式’。如果我们接受这个框架,那么这个信号可能是某种’自然的信息’——不是来自某个文明,而是来自宇宙本身的’信息性质’。”

    这个论述引发了团队的激烈讨论。

    “自然的信息”——这个概念挑战了科学的基本分类。传统上,科学将”自然”和”人工”分开,将”物理”和”信息”分开。但如果哈桑是对的,那么这种分离可能是人为的——是人类的认知局限,而不是宇宙的真实结构。

    林蔚然在讨论中保持沉默。她的联觉告诉她,哈桑是对的——但她无法用科学语言证明这一点。她只能”感受”到信号中的”信息性”,就像她能”感受”到音乐中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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