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说他们的电网是独立的,不受风暴影响,拒绝共享数据。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场太阳风暴,晨星。我们面对的是人类在知道风暴会来之后,仍然无法团结的事实。”

    赵晨星看向投影。那条红色的CME弧线正在缓缓逼近一个蓝色的点——地球。在模拟中,当两者接触时,地球磁层被压缩得像是一层被戳破的薄膜,高能粒子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灌入大气层,灌入海洋,灌入人类精心编织的、由铜线和硅片构成的神经网络。

    “我们会失败,”赵晨星突然说。

    李政国转过头,看着他。

    “不是完全失败,”赵晨星继续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条红色的弧线,“但会部分失败。电网的保护模式需要全球同步。如果北美拒绝统一调度,他们的变压器会在感应电流中过载。如果俄罗斯的磁暴监测数据不共享,我们无法精确预测全球电网的耦合效应。如果……”

    “如果人类仍然是分裂的,”李政国说,“那么预言给出了答案,但人类拒绝执行。”

    “不,”赵晨星摇头,“预言给出了考题。考题的答案不是写在试卷背面的。答案需要我们亲手去写。而我们现在……我们现在的手,握不住同一支笔。”

    ------

    2>>>

    2163年7月,全球。

    九天系统的预警像是一道无形的命令,将人类文明这台庞大的机器强行切换到了一种低速运转的”保护模式”。

    在东亚,中国、日本和韩国的超级电网开始逐步断开高压交流输电线路,将负载转移到本地化的核聚变电站和分布式储能网络。磁浮列车系统停运,城市之间的交通退回到一个世纪前的公路运输。金融市场在风暴前72小时暂停交易,全球股市像是一头被麻醉的巨兽,安静地趴在数字深渊的底部。

    在欧洲,电网运营商们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执行着”孤岛化”协议。将跨国电网切割成数百个独立的”电力岛屿”,每个岛屿由本地的聚变堆或储能系统供电。这意味着效率的崩溃——能源无法从挪威的水电站输送到意大利的工厂,无法从西班牙的太阳能农场输送到德国的居民区——但也意味着,当风暴来临时,崩溃不会连锁蔓延。

    在北美,情况完全不同。

    美国国会通过了《紧急电网防御法案》,但执行层面陷入了联邦与州权的激烈博弈。德克萨斯州坚持其独立电网(ERCOT)的自治权,拒绝接受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的统一调度。加利福尼亚州则因为环保法规的争议,延迟了部分老旧变压器的更换。纽约州的电网运营商在风暴前48小时才收到来自锚点计划全球协调中心的最终警告——而他们的保护协议需要至少96小时的完全准备时间。

    赵晨星在7月10日抵达纽约。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踏上美国的土地。锚点计划总部希望他作为”科学特使”,说服美国能源部接受全球统一的磁暴防御协议。但他抵达时,发现曼哈顿的街头已经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末日降临前的狂欢节气氛。

    第五大道上,人群在磁浮列车停运的轨道下聚集。有人举着”拥抱太阳风暴”的标语——虚无者的信徒。有人在抛售纸质股票凭证——一种复古的、仪式化的行为艺术。有人在街头演奏音乐,不是抗议,不是庆祝,而是一种……等待。一种在已知命运面前的、集体的、麻木的狂欢。

    赵晨星站在洛克菲勒中心的广场上,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全息广告牌。上面没有广告,只有一个倒计时:

    “距离X-45太阳风暴到达:4天17小时32分。”

    数字是红色的,在黄昏的天空中燃烧。

    “先生,”一个年轻人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合成啤酒。赵晨星注意到年轻人的手腕上有一个纹身——一个螺旋向内的漩涡,中心是黑色的空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