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

    “如果这是仪器误差,”赵晨星说,“那么误差必须同时影响三种独立的物理机制。这相当于要求宇宙射线以精确协调的方式,同时改变原子能级、光程长度和扭摆的恢复力矩。概率低于10^-18。”

    维克多沉默了。他走到全息投影前,伸出瘦长的手指,在三条曲线之间虚划。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老年人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那么,”维克多最终说,“如果这不是仪器误差,我们面对的就是一个比CBNA更可怕的事实。”

    他转过身,看向赵晨星,看向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物理常数不是常数。至少在太阳系边缘的某些区域,它们……漂移了。”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晨星感到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古老的、近乎动物性的警觉——那种远古人类在草原上听到草丛中不寻常的沙沙声时,不需要理性分析就能触发的警惕。

    “这意味着什么?”一位年轻的中国理论物理学家轻声问,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这意味着,”赵晨星缓缓说,“宇宙不是均匀的。我们以为物理定律是普适的——在地球上、在月球上、在火星上、在银河系中心、在可观测宇宙的尽头,α、c、G都是相同的。这是现代物理学的基石。但如果问天-1的数据是真实的,那么这块基石……”

    他停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词汇。

    “……出现了裂缝。”

    ------

    2>>>

    2165年1月,北京,锚点计划理论中心。

    赵晨星带领的理论团队在过去三个月里几乎住在了地下指挥中心。他们建立了十七种不同的理论模型,试图解释问天-1的异常数据,而不需要诉诸”物理常数变化”这种颠覆性的假设。

    第一种模型:探测器的时间基准误差。由于相对论效应,问天-1在50AU处以约0.02%光速运动,时间膨胀可能导致测量频率的表观漂移。但计算显示,这种效应只能解释观测偏差的约0.3%。

    第二种模型:太阳引力场对电磁传播的修正。广义相对论预言,引力场会导致光速的表观变化(Shapiro延迟),但问天-1使用的是本地测量,不涉及信号传播路径。排除。

    第三种模型:暗物质晕的局部密度涨落。如果太阳系穿过一团高密度的暗物质,暗物质与标准模型粒子的微弱耦合可能改变有效引力常数。但暗物质密度涨落通常只在星系尺度上显著,50AU范围内的局部涨落无法解释观测到的偏差幅度。

    第四种到第十种模型:各种仪器效应、软件错误、数据传输损坏、参考系定义偏差……全部被排除。

    第十一种模型:量子真空极化的局部变化。如果太阳系边缘存在某种未知的量子场结构,可能改变真空介电常数和磁导率,从而影响α和c。这是一个有趣的假设,但缺乏理论框架。

    第十二种模型:高维空间的局部投影效应。如果宇宙在50AU附近存在某种高维拓扑缺陷,三维投影中的物理常数可能出现表观漂移。这需要引入弦论或M理论的极端修正。

    第十三种模型:……

    到2165年2月,十七种模型中,只有三种没有被完全排除。而这三种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宇宙不是均匀的。存在某些区域,在这些区域中,量子力学的基本过程——特别是量子退相干——以不同于内太阳系的速度进行。

    赵晨星在2月15日的深夜,独自坐在理论中心的球形会议室内。墙壁由吸波的碳化硅复合材料砌成,将一切电磁噪声隔绝在外。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块直径三米的球形全息投影,表面流动着问天-1的轨迹和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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