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了间接质疑:他们注意到天眼-IV的数据流出现了”非典型中断模式”。6月18日,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的中微子物理组在一份内部备忘录中提到了”需要关注的背景异常”。6月20日,巴西的索菲亚·科斯塔博士——她在亚马逊水下中微子望远镜项目中担任首席科学家——直接向《自然·天文学》提交了一篇短文,虽然没有明确指向天眼-IV,但文中描述了一种”各向同性极低能中微子 excess”的理论可能性。
压力在积聚。
6月22日上午,赵晨星被召进了国家天文台战略会议室。房间不大,椭圆形的桌面由一整块深色胡桃木制成,这是一种刻意的复古设计——在全息投影和量子加密通信的时代,物理木材给人一种”重大决策”的沉重感。
会议室里有五个人。李政国坐在主位,他今年三十岁,穿着标准的深灰色行政西装,面容方正,眼神锐利但温和。作为中国国家安全部派驻天文台的高级联络官,他负责协调这个异常事件的政治与外交维度。在他左侧是天文台台长孙维民,一位六十多岁的射电天文学家,头发花白,眉头紧锁。右侧是两位赵晨星不太熟悉的人:一位来自外交部国际科技合作司的女性官员,姓周;另一位是穿着军装的年轻男子,肩章显示他来自”南天门-α”轨道防御系统的战略情报部门。
“小赵,”李政国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后发射的,“林博士在月球背面的发现,现在国际上已经有风声。我们做了一个评估:继续单方面封锁数据,成本会指数级上升。不仅是外交成本,还有科学成本——如果我们不尽快组织国际联合分析,其他国家的独立观测可能会得出错误结论,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赵晨星点点头。他的喉咙有些发干。
“所以,”李政国继续说,“上面决定,在一个月内组建国际联合解密团队。地点选在日内瓦,国际天文学联合会总部。中国方面,林蔚然博士是首席科学家,但她暂时无法离开月球背面。地面协调由孙台长负责,而日常数据分析和现场技术支持……”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赵晨星,“由你负责。”
“我?”赵晨星愣了一下。
“林博士点名要你。”李政国嘴角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她说,你的’直觉’很准。”
赵晨星不知道这是褒奖还是负担。他想起过去十七天里,自己无数次在数据流中捕捉到那种”不对”的感觉——不是计算错误,不是仪器故障,而是某种更原始的、近乎动物性的警觉。就像远古人类在草原上听到草丛中不寻常的沙沙声时,那种不需要理性分析就能触发的警惕。
“团队构成呢?”孙维民问。
“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已经发出了非正式邀请。目前确认参加的有:阿联酋的数学家艾尔·哈桑博士,巴西的索菲亚·科斯塔博士,捷克的仪器校准专家维克多·诺瓦克博士,以及美国的艾米丽·张博士。”李政国调出全息投影,显示出四个人的头像和简介,“另外,俄罗斯和印度还在犹豫,日本表示愿意提供数据但不派人参与核心团队。欧盟的态度最积极,他们希望借此机会推动’行星科学外交’。”
“维克多·诺瓦克,”孙维民皱起眉头,“我听说过他。他是个出了名的怀疑论者。2017年那起’快速射电暴人工起源’的乌龙事件,就是他带头否定的。”
“我们需要怀疑论者,”李政国平静地说,“如果这组信号最终被证明是仪器故障,我们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如果它真的是……某种非自然现象,我们也需要怀疑论者来确保结论的可靠性。科学不是民主投票,但科学需要经得起最严苛的质疑。”
赵晨星看着全息投影中维克多·诺瓦克的照片。那是一个面容瘦削、眼神冷峻的捷克人,灰白色的短发像是被精确修剪过的草坪。他的眼睛在照片中直视镜头,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