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

    而在四个头像中,赵晨星的目光被另一个人吸引:艾尔·哈桑。

    照片上的男人有着深褐色的皮肤和深邃的眼窝,白色的传统长袍(thawb)在深色背景前显得格外醒目。他看起来至少六十岁,但眼神中有一种年轻人般的专注。照片下方的简介写着:“剑桥大学数学博士,信息论与拓扑学专家,现任迪拜先进数学研究所首席科学家。主要研究方向:复杂系统的数学结构、编码理论的代数几何方法。”

    数学家。赵晨星想。在信号分析中,数学家通常是最后登场的角色——当物理学家和天文学家穷尽了所有已知的自然解释,才会请数学家来判断数据中是否存在”人工结构”。但现在,哈桑被邀请作为核心成员,这意味着……

    “上面已经倾向于认为,这不是自然现象了?”赵晨星脱口而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政国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向窗外的蓝天,然后缓缓地说:“上面什么也不倾向。上面只是在做风险管控。如果这是自然现象,我们需要尽快发表论文,抢占科学高地。如果这不是自然现象……”他停顿了一下,“那么我们需要知道,它是什么,它想要什么,以及——它是否危险。”

    二

    2150年7月,日内瓦。

    国际天文学联合会(IAU)总部坐落在莱芒湖畔的一座现代主义建筑中,外观像是一个被水平切割的圆柱体,外立面覆盖着光伏玻璃,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湖水蓝与天空灰之间的暧昧色调。建筑内部却出奇地安静——隔音设计将城市的喧嚣完全隔绝,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呼吸。

    第一次全体会议在7月12日举行。会议室是一个半球形空间,墙壁由柔性显示屏覆盖,可以实时投射来自全球任何观测站的数据。当赵晨星走进房间时,他注意到墙壁正显示着天眼-IV的实时数据流——来自月球背面的中微子能谱图,以每秒数百次的频率刷新。

    房间里已经有六个人。

    孙维民坐在长桌的一端,作为中方的官方代表。他旁边是赵晨星。对面坐着三位外国人:维克多·诺瓦克、索菲亚·科斯塔,以及艾米丽·张。艾米丽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华裔美国物理学家,短发,穿着实验室常见的白色工装外套,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索菲亚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巴西女性,皮肤黝黑,银灰色的卷发扎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她正用葡萄牙语低声与身旁的人交谈。

    而维克多·诺瓦克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是一种不耐烦的节拍。

    房间的正中央,一个全息投影柱正在发出微弱的蓝光。蓝光中,林蔚然的身影逐渐凝聚。她穿着天眼-IV观测站的标准制服——深蓝色的连体工作服,左胸绣着中国国旗和”天眼”标志。由于月球与地球之间的通信延迟约1.3秒,她的影像略显僵硬,但眼神依然清晰锐利。

    “感谢各位来到日内瓦,”林蔚然的声音从投影中传出,带着轻微的电子混响,“我知道,我们聚集在这里,是因为一组无法解释的数据。在正式讨论之前,我想请各位先看一段原始记录。”

    她挥了挥手——在月球背面的实体动作,经过1.3秒的延迟后,全息投影同步复制了手势。墙壁上的显示屏切换画面,显示出天眼-IV在2150年6月3日凌晨接收到的原始数据波形。

    “这是未经任何滤波处理的原始信号,”林蔚然说,“频段:0.001至0.1电子伏特。来源方向:各向同性。持续时间:至今已超过四十天。关键特征:它不是一个 burst,而是一个持续性的、低强度的背景扰动。更关键的是——”

    她再次挥手,屏幕上出现了两组波形的叠加。一组是6月3日的记录,另一组是7月10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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