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

    “——它在变化。不是随机漂移,而是某种结构性的演变。如果我们把四十天的数据按时间轴展开,会看到一个缓慢但明确的’模式演化’。这不是仪器漂移,因为所有校准参数都保持稳定。这不是季节性效应,因为中微子背景不存在季节性。这也不是太阳活动,因为太阳中微子能谱与这个信号完全分离。”

    维克多·诺瓦克停止了敲击桌面的手指。他前倾身体,盯着屏幕,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压制下去。

    “林博士,”他开口,口音带着浓重的斯拉夫语腔调,“在做出任何结论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天眼-IV的切伦科夫探测单元,在过去三个月内是否进行过任何物理维护?哪怕是更换一个光电倍增管?”

    “没有,”林蔚然回答,“天眼-IV最后一次物理维护是在2149年11月,由自动化机器人完成的。所有单元的运行日志都显示正常。”

    “那么,”维克多继续说,“是否存在一种可能性:月球背面的月震活动,或者微陨石撞击,导致了探测阵列的某种集体性响应?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牵强附会,但我们需要穷尽所有自然解释。”

    “月震数据已经交叉比对,”这次回答的是赵晨星。他调出另一组图表,“过去四十天内,月球背面的月震活动处于历史最低水平。微陨石撞击事件有三次,但都在阵列边缘,且产生的信号形态与异常信号完全不同。更重要的是——”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林蔚然的投影,“微陨石撞击是各向异性的,而这组信号是各向同性的。它来自所有方向,维克多博士。不是某个方向。是所有方向。”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索菲亚·科斯塔打破了寂静。她的英语带着柔软的南美口音:“我在亚马逊望远镜的数据中也看到了类似的异常。强度只有天眼-IV的约百分之三,而且被淹没在大气中微子背景中,很难分离。但如果使用林博士团队开发的滤波算法……”她将自己的平板连接到会议系统,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模糊但可辨认的波形,“……看,这里。同样的频段,同样的各向同性特征,同样的……缓慢演化。”

    “百分之三的相关性,”维克多冷冷地说,“在统计学上几乎等于噪声。”

    “但在信息论上不等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艾尔·哈桑站在门口。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削,白色的长袍一尘不染,深褐色的脸庞上刻着岁月的沟壑,但眼睛——那双眼睛像是两口深井,平静地映照着房间里的所有光线。他手中拿着一个老式的纸质笔记本,封皮是深绿色的,边角已经磨损。

    “抱歉我来晚了,”哈桑说,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阿拉伯语特有的韵律感,“我在酒店里做了一些计算,错过了磁浮接驳车。”

    他走进房间,在长桌的空位上坐下,将笔记本放在面前。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直接望向墙上的波形图。

    “这些数字……”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它们在唱歌。”

    赵晨星感到一阵电流般的震颤。他想起十七天前,自己第一次听到这组信号时的感觉——不是”看到”,而是”听到”。现在,这位来自迪拜的数学家,用了一个完全相同的隐喻。

    “唱歌?”维克多挑起了眉毛,“哈桑博士,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是天体物理学,不是音乐鉴赏。”

    哈桑没有理会维克多的嘲讽。他打开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手写公式——不是电子墨水,不是全息投影,而是真正的墨水,在真正的纸张上。赵晨星注意到,那些公式的笔迹优美得像是一种书法,数字和符号之间有着某种韵律感。

    “我花了一周时间,”哈桑说,“将这组信号转化为数学序列。不是天文参数,而是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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