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后准确地复制了转头的动作,“但’信息’是可测量的。哈桑博士已经证明了信号中包含信息。而我现在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不仅仅是信息。它是……记忆。是某种曾经存在过的东西,留下的痕迹。”

    “记忆?”维克多挑起了眉毛,“林博士,你什么时候开始从事神经科学了?”

    “从我听到它开始,”林蔚然平静地说,“维克多博士,我知道你们认为我的’联觉’是一种不可靠的主观体验。但请听我说:在这组信号中,我听到了某种……情感。不是人类的情感,但某种更普遍的、关于’存在’的情感。像是……悲伤。希望。告别。等待。”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赵晨星。

    “像是有人在临终前,把最重要的话留给了下一个听到的人。”

    赵晨星感到喉咙发紧。他想起了自己的祖母——那位在临终前握着他的手,用含糊不清的方言讲述家族故事的老人家。她的话语没有意义,但情感是真实的。那种”我要走了,但你要记住”的急切,那种”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的慷慨,那种”请你继续”的哀求。

    “如果这是记忆,”赵晨星说,“那么它是谁的记忆?”

    “我不知道,”林蔚然说,“也许是某个文明的。也许是宇宙本身的。也许——”她犹豫了一下,“——也许是我们自己的。来自某个我们尚未理解的时间维度。”

    哈桑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在数学上,”他说,“有一种结构可以描述这种’同时向内和向外’的螺旋。它叫做’递归时间’(recursive time)。不是简单的线性时间,也不是循环时间,而是一种……层级式的时间。每一次循环都包含前一次循环的信息,同时增加新的信息。就像……”

    “就像俄罗斯套娃,”索菲亚的声音突然从全息投影中插入。她的影像出现在房间的另一端,显然是从亚马逊观测站接入的,“或者像……遗传。后代包含祖先的基因,但又不完全相同。”

    “正是如此,”哈桑点头,“如果这组信号真的是某种’记忆’,那么它的结构暗示了一种’递归的传承’。每一个’讲述者’都在重复前一个故事,但增加自己的一层。信息在传递中积累,在积累中演化。”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文明遗产,”艾米丽·张的影像也加入了会议,她显然一直在旁听,“如果这是某个文明留下的信息,那么他们不是在试图告诉我们某个具体的事实——比如’小心黑洞’或者’核聚变很危险’。他们是在传递一种……存在的方式。一种’如何作为有意识的存在去面对宇宙’的指南。”

    “或者,”维克多冷冷地说,“这只是一组我们尚未理解的自然过程,而我们正在用自己的文化投射去解读它。各位,请原谅我泼冷水,但你们现在所做的,正是人类历史上最经典的 pattern-seeking 行为——在随机中寻找意义,在噪声中听到音乐,在星空中看到星座。星座不存在于恒星之间,只存在于我们的脑海中。”

    “维克多博士说得对,”林蔚然说,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我们确实可能在投射。但我也想请你考虑另一种可能性:如果意义不仅仅存在于我们的脑海中呢?如果意义是宇宙的一种基本属性呢?就像质量、能量、信息一样?”

    “那将颠覆整个物理学,”维克多说。

    “物理学已经被颠覆过很多次了,”林蔚然微笑了一下,那是一个疲惫但坚定的微笑,“从地心说到日心说,从牛顿到爱因斯坦,从经典力学到量子力学。每一次,我们都以为我们理解了宇宙,然后宇宙向我们展示了更深的层次。”

    她看向所有人——维克多、哈桑、索菲亚、艾米丽、赵晨星。

    “也许这一次,”她说,“宇宙正在向我们展示最深的一层。不是通过方程式,不是通过实验,而是通过……一首歌。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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