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地说,“我以为你在迪拜。”
“我来了,”哈桑简单地说,仿佛这解释了一切,“我发现了一些东西,需要亲自展示给你们。”
他走到全息投影屏前,没有问候维克多,也没有寒暄。他直接打开笔记本,翻到某一页,然后将页面朝向投影系统的扫描区域。
“过去六周,”哈桑说,“我一直在分析信号的’深层结构’。不是表层的时间序列,而是隐藏在噪声中的次级模式。我使用了一种基于拓扑数据分析(TDA)的方法——持续同调(persistent homology)——来探测数据中的’形状’。”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复杂的图形:不是波形,而是一些相互连接的节点和边,构成了一个不断演化的网络。
“这是信号的’拓扑骨架’,”哈桑解释道,“每一个节点代表一个数据特征,每一条边代表特征之间的统计关联。在6月份,这个网络是稀疏的、断开的,像是一堆随机的碎片。但到了7月,它开始连接。到了8月……”
他调出了最新的图像。
赵晨星倒吸一口冷气。
网络已经演化成了一个高度连通的结构。它不再是随机的,而是呈现出某种……有机的形态。像是一个神经网络的雏形,或者是一个城市的道路系统,或者是一个……故事的章节结构。
“看这个中心节点,”哈桑指向一个特别亮的节点,“它的连接度最高。我称之为’核心主题’。围绕它的是几个’子主题’,每个子主题都有自己的子结构。而且,最惊人的是——”
他调出另一张图,显示出一个三维的螺旋结构。
“——整个网络在演化过程中,遵循一种’螺旋上升’的模式。不是简单的循环,而是每次循环都在更高的层次上重复。就像……”哈桑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就像一首赋格曲的主题在不同调性上的再现。或者像DNA的双螺旋。或者像……”
“像递归,”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林蔚然站在门口。
不,不是真正的林蔚然。是她的全息投影,但比日内瓦会议时的更加清晰、更加稳定。月球背面的通信技术显然在过去两个月里得到了升级。她的影像穿着天眼-IV的深蓝色制服,面容比两个月前更加消瘦,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林博士,”赵晨星脱口而出,“你怎么……”
“我使用了新的量子通信链路,”林蔚然说,她的影像走进房间,站在哈桑身旁,“延迟降低到0.3秒。几乎是实时的。我听到了你们的讨论,所以接入了。”
她看向哈桑的拓扑图,眼神中闪过一种复杂的情感——像是认出了某种久违的老朋友。
“哈桑博士,”她说,“你的数学很美。但你是否注意到了这个螺旋的’方向’?”
哈桑愣了一下,然后仔细看了看图。“顺时针?”
“不,”林蔚然说,“在拓扑意义上,它没有方向。或者说,它同时向两个方向旋转。向内和向外。收缩和扩张。就像……”
“就像熵增和熵减,”赵晨星突然说。
房间里安静了。
“就像我们的宇宙,”林蔚然轻声说,她的全息影像在冷却系统的气流中微微闪烁,“在膨胀,也在冷却。在走向无序,也在诞生结构。这组信号……它不是在描述某个外部现象。它是在描述……存在本身。描述我们所有人都在经历的过程。”
“林博士,”维克多的影像插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这些是非常诗意的描述。但我们在这里需要的是科学的严谨性。’存在本身’不是一个可测量的物理量。”
“也许不是,”林蔚然转向维克多,她的影像在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