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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间:2150年9月—2151年2月
核心地点:月球背面·天眼-IV / 北京·国家天文台 / 夏威夷·冒纳凯亚天文台
2150年9月12日,月球背面的”黄昏”持续了整整十四天。
这是地球历上的秋季,但在月球背面,季节只是日历上的抽象标记。林蔚然站在“天眼-IV”主控室的观测穹顶下,看着太阳从环形山的锯齿状边缘缓缓沉落。由于没有大气散射,太阳的圆盘边缘锐利得像是一枚被精确切割的硬币,光芒从纯白渐变为炽蓝,然后——在触及地平线的一瞬间——骤然熄灭。不是渐暗,而是熄灭。月球的天空没有黄昏的过渡,只有光与影的绝对统治。
她转过身,背对着刚刚降临的漫长黑夜。主控室内,环形墙壁上排列着数百块柔性显示屏,每一块都流淌着来自天眼-IV阵列不同单元的数据流。淡蓝色的切伦科夫光脉冲在屏幕上以纳秒级的时间分辨率闪烁,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子风暴。
四个月了。
从6月3日那个改变一切的凌晨开始,那组异常信号已经持续了超过一百二十天。它不像伽马射线暴那样转瞬即逝,也不像超新星中微子爆发那样持续数小时后衰减。它稳定得可怕——强度波动不超过百分之三,能谱形状保持不变,而且最令团队困惑的是:它来自所有方向。
“所有方向”是一个在天文学上几乎不可能的概念。
林蔚然的副手,一位名叫周牧野的年轻天体物理学家,已经带领团队完成了过去四个月里第七次全天空扫描。结果完全一致。无论天眼-IV的指向如何调整,无论探测阵列聚焦于银河中心、大麦哲伦云、室女座星系团,还是指向宇宙中最空洞的”冷斑”区域——波江座空洞——信号强度都维持在同一水平线上,误差范围内没有任何可辨识的涨落。
“林老师,”周牧野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疲惫,“全天空角关联函数的结果出来了。各向异性上限……小**分之一。”
林蔚然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主控台中央,调出那张令人生畏的关联图。在宇宙学中,各向同性是一个极其严格的判据。宇宙微波背景辐射(CMB)虽然被称为”各向同性”,但实际上在微观的十万分之一量级上存在温度涨落——那些微小的”斑点”是宇宙早期密度波动的印记,后来演化成了星系和星系团。脉冲星、类星体、活动星系核,这些天体都有明确的指向性。即使是弥漫的银河背景辐射,也会随着指向不同而呈现可预测的强度变化。
但这组中微子信号……它像是均匀地涂抹在整个天空上,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底色,无论你把望远镜指向哪里,它都在那里。
“不是银河系内源,”林蔚然低声说,手指在全息投影中划出一道弧线,银河系的盘状结构在虚空中旋转,“如果是银盘内的中微子源,我们应该看到沿着银河平面增强的分布。如果是银晕源,应该看到球对称但中心聚集的分布。如果是宇宙线相互作用,应该与宇宙线能谱相关。但这条线……”
她指向一条平直得近乎诡异的数据带。
“……它是平的。像一面墙。”
“也许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弥漫性背景?”周牧野试探性地提出,“比如某种暗物质衰变产物?弱相互作用大质量粒子(WIMP)的湮灭?”
“暗物质湮灭会伴随能谱特征,”林蔚然摇头,“峰值、截断、线谱。但这个信号的能谱是连续的,从0.001电子伏特一直延伸到0.1电子伏特,幂律指数接近-1.2。这种平坦的能谱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暗物质模型。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调出另一组数据——哈桑在日内瓦会议后通过加密链路发送过来的数学分析。
“……而且哈桑博士发现,信号的时间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