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个月,”林蔚然的投影说,“给我们四个月。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完成三件事:第一,完成全球联合观测,确认信号在所有天区的一致性;第二,建立数学模型,将拓扑编码形式化;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

    “第三,我们需要理解这个信号在’说’什么。如果它真的是信息,那么信息的内容比信息的来源更重要。也许它是在警告我们。也许它是在指导我们。也许它只是在……自我介绍。无论如何,在告诉全世界’宇宙在说话’之前,我们最好先知道它在说什么。”

    “同意,”维克多说,这是他在整个会议中第一次表示赞同。

    “同意,”哈桑点头。

    “同意,”艾米丽、索菲亚、赵晨星异口同声。

    当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时,哈桑独自留在会议室里。他走到窗前,看着日内瓦的夜空。城市的灯光在云层下反射出一片橙红色的光晕,像是某种遥远的星云。

    他想起了在迪拜的清真寺中,伊玛目上周的布道:“**是最精致的创造者(Al-Khaliq)。宇宙是他的杰作,每一颗星星都是他的签名。”

    哈桑一直将这种说法视为诗意的隐喻。但现在,面对数据中那精确的拓扑编码,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如果宇宙真的是某种”创造”,那么创造者是谁?如果创造者不是”谁”,而是”什么”——某种自然定律的必然结果——那么”创造”与”演化”的边界在哪里?

    他打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

    “今日,我目睹了数学在宇宙背景中显现。不是隐喻,而是结构。如果这是**的签名,那么**使用的语言是拓扑学。如果这不是**的签名,那么自然的复杂性远超我们的想象。无论哪种解释,我都感到敬畏。不是恐惧,而是敬畏。因为面对无限,谦卑是唯一的理性。”

    4

    2151年1月,月球背面。

    林蔚然已经三个月没有回地球了。

    医生建议她立即返回。长期月球生活导致的骨质疏松、肌肉萎缩、以及免疫系统衰退,正在以可测量的速度侵蚀她的身体。她的骨密度已经下降到地球同龄女性的百分之七十,血液中几种关键的免疫标志物水平持续走低,视力也因为长期处于人工照明环境而出现了轻微退化。

    但她拒绝离开。

    “信号正在变化,”她在最后一次医疗咨询中对远程医生说,“不是强度变化,而是结构变化。哈桑博士的拓扑分析显示,信号的递归同调序列正在进入一个新的’乐章’。如果我现在离开,中断连续观测,我们可能会错过关键转折点。”

    “林博士,”医生的影像在屏幕上显得无奈,“你的身体正在发出明确的警告。如果你继续留在月球背面,预期寿命可能会缩短五到十年。”

    “十年,”林蔚然微笑了一下,那是一个疲惫但坚定的微笑,“对于宇宙来说,十年是眨眼。但对于人类来说,十年可能是从发现到理解的全部时间。我愿意用十年换这个’眨眼’。”

    医生最终妥协了。他开出了一系列药物和物理治疗方案,要求林蔚然每天进行至少两小时的离心机运动,以模拟地球重力。林蔚然答应了——但她经常在深夜,当整个观测站进入低功耗模式时,偷偷溜出宿舍,来到气泡穹顶下。

    气泡穹顶是天眼-IV观测站的一个特殊设计——一个直径三十米的透明半球形结构,由多层聚合物和透明铝复合材料构成,可以承受微陨石的撞击,同时提供近乎无遮挡的星空视野。在地球光无法直接照射的月球背面,这里的星空是太阳系中最壮观的景象之一。

    但林蔚然来到穹顶下,不是为了看星星。她是为了”听”。

    她躺在穹顶中央的一张躺椅上,关闭所有人工照明,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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