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未来不是固定的呢?”哈桑说,“如果预言只是’概率’,而不是’必然’?”
“人们不会区分概率和必然,”林蔚然说,“在恐惧面前,概率就是必然。而且,如果信号能够精确预言参宿四的爆发,那么它的其他预言也必然具有极高的可信度。我们不能冒险。”
“所以,我们隐瞒?”
“我们隐瞒,”林蔚然说,“直到我们找到’出路’。如果信号在预言灾难,那么它也可能在暗示避免灾难的方法。锚点计划……”
她停顿了一下。
“锚点计划必须启动。不是作为科学研究,而是作为文明工程。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将人类文明’锚定’在宇宙中,防止它在3000年被’溶解’。这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全人类的合作。但在那之前,我们不能让恐慌摧毁一切。”
哈桑闭上眼睛。他的手指在胸前轻轻划动,做了一个无声的祈祷。
“林博士,”他说,“我是一个数学家。我的工作是寻找真理。但此刻,我同意你的判断。有些真理,需要在合适的时机被说出。否则,真理会变成毒药。”
“谢谢你,”林蔚然说。
“但我有一个条件,”哈桑睁开眼睛,直视她,“如果我们在未来五年内找到了’出路’——如果锚点计划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我们必须公开全部真相。包括3000年的预言。因为人类有权知道他们的命运。即使这个命运是可怕的。”
“五年,”林蔚然点头,“我答应你。”
通话结束后,林蔚然独自坐在舱室中,看着窗外的地球。那颗蓝色的大理石在黑色的天幕中缓缓旋转,白色的云层在海洋上翻滚,大陆板块呈现出褐色和绿色的斑驳纹理。在那层薄薄的大气之下,八十亿人类正在生活、争吵、相爱、死亡,对刚刚发生在他们头顶的宇宙对话一无所知。
她想起了父亲带她去看脉冲星的那个夜晚。她想起了那个金黄色的光点在黑暗中跳动。她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宇宙在唱一首很老的歌。关于时间的歌。”
现在,她听到了歌的结尾。或者,至少是结尾的序曲。
“爸爸,”她对着虚空低语,“如果我们知道了结局,我们还能改变它吗?”
没有回答。只有宇宙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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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152年3月,北京。
锚点计划在国家最高层的秘密会议中被正式确立。
会议地点不在人民大会堂,而是在西山深处的一个地下指挥中心。墙壁由三米厚的混凝土和铅板构成,可以抵御核打击和电磁脉冲。参会者只有十二人:六位科学家(包括林蔚然的全息投影、赵晨星、哈桑、以及三位中国顶尖的理论物理学家),三位政府官员(李政国代表国家安全部,另外两位分别来自科技部和中科院),以及三位军方代表。
“锚点计划,”李政国站在会议桌的一端,声音在密闭空间中显得格外低沉,“核心目标:理解信号的全部内容,寻找应对3000年危机的技术路径。该计划为最高机密,代号’锚点’,寓意为在宇宙的洪流中为人类文明的存续打下根基。”
他调出一份全息投影,显示出计划的三大支柱:
第一支柱:理解 - 继续解码信号的深层结构,特别是第二组和第三组时间编码 - 建立”递归数学研究所”,由哈桑博士领导,专注于信号中的拓扑时间结构 - 与全球科学界保持有限合作,但核心数据不出境
第二支柱:防御 - 升级南天门系统,从轨道防御扩展为深空探测与预警网络 - 建立小行星防御能力,应对2157年可能的撞击事件(此信息仅核心层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