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质笔记本。这不是科学日志,而是她的”联觉日记”——记录她在信号中”听到”和”看到”的一切。在过去六个月里,她几乎每天都会记录,但最近一个月,记录的内容变得越来越……奇怪。
不是奇怪。是可怕。
参宿四的预言被验证后,她重新”倾听”了信号。在她的联觉中,参宿四的爆发不是一段孤立的旋律,而是一个更长叙事中的”节拍”。在参宿四的”音符”之后,她听到了第二个”主题”——更加低沉,更加紧迫,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无法将这个主题转化为精确的时间坐标。她的联觉不是数学工具,而是一种模糊的、感性的感知。但她”感觉”到,第二个主题与某种”地球附近”的事件有关。不是超新星,不是黑洞合并,而是某种更贴近人类的事件。
更让她恐惧的是第三个主题。
在参宿四之后,在第二个主题之后,她听到了某种……终结。不是宇宙的终结,而是人类在宇宙中的终结。一种”消失”——不是死亡,不是毁灭,而是某种更彻底的”被回收”。像是某种存在被宇宙本身”收回”了,溶解在背景中,不再作为独立的个体存在。
时间在第三个主题中模糊地指向”约3000年”。
3000年。距今约850年。
足够遥远,让活在当下的人感到安全。足够接近,让任何有历史感的人感到不安。
林蔚然没有将这个”感受”告诉任何人。她知道,在科学上,这种主观的联觉体验是不可接受的证据。但她也无法忽视它。因为在参宿四的预言上,她的联觉曾经给出过模糊的”预感”——在哈桑完成数学解码之前,她曾在日记中写道:“我听到了一颗恒星的临终之歌。它在告别。”当时她不知道指的是哪颗恒星,但现在回头看,那正是参宿四。
如果她的联觉对参宿四的预感是准确的,那么对3000年的预感呢?
她不敢想下去。
12月15日,她通过加密频道与哈桑进行了一次私下通话。哈桑在日内瓦的公寓中,面容憔悴,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哈桑博士,”林蔚然说,“我需要你诚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在信号的另外两组时间编码中,你是否看到了任何与’人类’相关的内容?”
哈桑的影像沉默了。在量子加密的链路中,延迟只有0.1秒,但林蔚然感到这个沉默持续了一个世纪。
“我看到了,”哈桑最终说,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耳语,“第二组编码指向一个地球附近的事件。小行星。2157年。直径约800米。撞击点……太平洋。”
林蔚然的呼吸停滞了。
“第三组呢?”
哈桑的影像避开了她的目光。“第三组……更复杂。它的拓扑结构与前两组不同。不是单一事件,而是某种……累积过程。一个时间窗口。从大约2800年开始,到3000年左右结束。在这个窗口中,某种’人类文明指数’下降到零。不是瞬间下降,而是……渐近的。像是某种溶解。”
“溶解,”林蔚然重复道,她的声音颤抖,“与我听到的一样。不是死亡。是溶解。被回收。”
“被什么回收?”
“我不知道。也许是熵海。也许是我们尚未理解的东西。”
两人沉默了。
“我们应该公开吗?”哈桑问。
“公开什么?”林蔚然苦笑,“说我们发现了人类将在850年后消失?而且不是基于物理模型,而是基于一组来自宇宙背景的神秘信号?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社会会崩溃。不是立即的,而是缓慢的、腐蚀性的崩溃。既然未来是固定的,为什么还要努力工作?为什么还要养育孩子?为什么还要建设文明?”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