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笔记……”
“社会将崩溃,”赵晨星替他说完。
“不,”李政国摇头,“比崩溃更糟。社会将分裂。彻底的、不可修复的分裂。在知道结局之前,人类还有850年可以去寻找出路。但如果知道结局且知道结局是注定的,那么’出路’本身就失去了意义。我们将看到文明自杀。不是通过战争,而是通过放弃。通过停止生育。通过停止投资。通过停止希望。”
赵晨星站在街头,看着周围的城市。磁浮列车在头顶的轨道上无声滑过,霓虹灯在建筑物表面编织着广告和新闻,行人们低头看着手中的终端,脸上带着2150年代常见的、那种被信息过载麻木了的平静。
他们还不知道。
他们还不知道宇宙在听。
他们还不知道结局可能已经写好了。
而赵晨星——以及少数像他一样的人——知道这一切,却必须假装不知道。必须继续工作,继续建造方舟,继续在熵海的深渊边缘打下锚点。
“我立即回总部,”他说。
挂断通讯后,他抬头看向夜空。南天门的卫星阵列正在缓缓移动,反射着太阳光,像是一串被精心编织的珍珠项链。
但在那些珍珠之间,在更深远的黑暗中,某种东西正在注视。
不是敌意。
不是善意。
只是……注视。
像一个老人,坐在篝火旁,看着年轻的旅人走进黑夜。他知道旅人前方的道路上有悬崖、有野兽、有风暴。他也知道旅人必须自己走到那里,才能明白。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旅人发出声音。
等待旅人听到回声。
等待旅人——如果足够幸运——在坠入深渊之前,找到另一条路。
赵晨星拉紧了外套,走向磁浮车站。
在他身后,城市的灯火辉煌,像是一座建立在虚空之上的宫殿。而在宫殿的深处,在数据的洪流中,在量子比特的闪烁中,在无数人的梦境和恐惧中,一个新的时代正在悄然降临。
不是后噪声时代。
而是”被听见”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