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即将成为历史,”维克多开门见山,他的灰白短发比一年前更短,眼神中的冷峻变成了某种疲惫的锋利,“不是作为发现者,而是作为分裂者。参宿四之后,各国政府都在建立自己的’锚点’。中国有自己的锚点计划,美国有DSAO,欧洲有ECBAI,俄罗斯有贝加尔。我们五个人——”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其他人,“——我们曾经是团队。现在,我们是五个国家的代理人。”

    “我不是任何国家的代理人,”哈桑平静地说。

    “你是,”维克多冷冷地回应,“即使你不愿意承认。你的哈桑映射现在被锁在中国的服务器里,访问需要经过北京的安全审查。我的校准算法被布拉格当局要求’优先服务于国家利益’。艾米丽的CMB交叉分析被欧盟委员会标记为’战略敏感技术’。我们每个人都成了自己国家的财产。”

    “那么,”林蔚然的影像从月球背面传来,声音经过量子链路显得异常清晰,“我们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记住我们为什么开始,”艾米丽·张说。她的短发长长了些,面容比一年前憔悴,但眼神中的火焰没有熄灭,“不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政治,是为了理解。理解那个信号。理解它在说什么。理解它为什么现在出现,为什么以这种方式出现。”

    “它在说,”索菲亚的远程影像插话,她的巴西口音在声学系统中显得格外柔和,“它在说未来是可以被预知的。而这一点,已经足以改变人类社会的根基。”

    “不,”哈桑摇头,“它不是在说’未来可以被预知’。它是在说’未来已经被写入’。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预知意味着观察者站在时间之外,看着河流流向远方。而写入意味着……”

    他停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词汇。

    “……意味着河流的河道在源头就已经确定。我们以为自己在选择方向,实际上只是在执行一个已经写好的程序。”

    “宿命论,”维克多嗤之以鼻,“最古老的哲学陷阱。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么科学、道德、努力、选择,都没有意义。”

    “但如果宿命是真实的呢?”赵晨星突然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如果信号确实编码了未来,”赵晨星继续说,“如果参宿四的预言不是巧合,如果接下来的预言也一一验证——那么我们就必须面对一个事实:宇宙的时间结构可能不是我们认为的那样线性。未来可能以某种方式’已经存在’。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失去了自由意志。也许自由意志本身就是这个程序的一部分。也许’选择’不是改变未来,而是实现未来。就像演员在舞台上——他可以选择如何念台词,但台词本身已经写好了。”

    “这是一个糟糕的安慰,”维克多说。

    “这不是安慰,”赵晨星说,“这是描述。我们需要学会在宿命论和虚无主义之间找到第三条路。信号给了我们信息,但信息不等于命运。知道风暴何时到来,不等于被风暴奴役。它意味着我们可以建造方舟。”

    “方舟,”维克多苦笑,“你已经在用锚点计划的语言了,赵博士。建造方舟,保存火种,等待洪水退去。这是中国的叙事。不是我的。”

    “那么,你的叙事是什么?”林蔚然问。

    维克多沉默了。他看向会议室的角落,那里有一台老式投影仪,正将参宿四爆发时的光变曲线投射在墙上——那条陡峭的上升沿,那条缓慢下降的尾巴,像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的叙事是怀疑,”他最终说,“我怀疑信号的来源,怀疑它的意图,怀疑它告诉我们的’未来’是否真的是未来,还是某种精心设计的陷阱。也许它是一个测试。也许它是一个武器。也许它是一个诱饵。在知道答案之前,我不会建造任何方舟,也不会向任何神灵下跪。”

    会议在紧张的气氛中结束。没有达成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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