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一个年轻的演讲者站在临时搭建的平台上,声音通过便携式扩音器传遍广场:

    “宇宙没有对我们隐瞒!它告诉我们风暴何时到来!这不是诅咒,这是礼物!一千年前,人类面对海啸只能祈祷;一百年前,我们面对飓风只能逃跑;现在,我们面对宇宙的信号,可以选择理解!选择准备!选择生存!”

    人群中爆发出掌声。赵晨星站在外围,看着那些面孔。他们中有学生、工程师、退休教师、年轻父母抱着婴儿。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但也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确定性。他们相信科学可以拯救一切,相信只要足够努力,未来就可以被改变。

    但守望者内部也在分裂。一派主张”沉默”——不主动回应信号,只被动监听,直到完全理解。另一派主张”对话”——向宇宙发送信息,尝试建立沟通。两派之间的争论有时激烈到拳脚相加,上海集会中就发生了一次小规模冲突,主张”对话”的一群人试图抢夺平台上的麦克风,被安保人员制止。

    第二种:虚无者(The Nihilists)。

    他们不在广场上集会。他们在深夜的屋顶、废弃的工厂、地下掩体中聚集。他们相信信号是”宣告”——人类注定要消亡,抵抗无用。

    赵晨星是在2153年8月,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接触到了虚无者。他在成都调查一起与锚点计划相关的技术泄密案时,被一位线人带入了一个位于废弃地铁站深处的聚会场所。

    场所内没有灯光,只有数百根蜡烛。人群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用粉笔绘制的巨大符号——一个螺旋向内的漩涡,中心是一个黑洞般的空白。人们穿着黑色的长袍,兜帽遮住面容,低声吟诵着某种自创的经文:

    “熵海在召唤,回归是觉醒。个体是幻象,整体是真实。不要恐惧溶解,溶解是团聚。不要 cling to 存在,存在是分离的幻觉。”

    赵晨星站在人群边缘,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普通的悲观主义,也不是传统的宗教。这是一种基于现代宇宙学的虚无主义——将热力学第二定律、信号的预言、以及量子力学的退相干概念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关于”宇宙热寂”的新型信仰。

    一个被称为”归一者”的神秘人物站在漩涡中心。他的面容被面具遮住,声音经过电子变声器处理,显得既非男也非女,既非老也非少:

    “科学家们听到了噪声。他们以为噪声是警告。但噪声不是警告——它是邀请。宇宙在邀请我们回家。我们的存在是短暂的分离,回归是永恒的团聚。不要害怕3000年的’消失’——那不是死亡,那是觉醒。觉醒到我们从未真正分离。觉醒到’我’就是’宇宙’。”

    人群中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开始颤抖,有人跪倒在地,亲吻着漩涡的边缘。赵晨星注意到,其中一些人的手腕上有自残的痕迹,有些人的瞳孔放大,显示出药物影响。

    他悄悄退后,离开了那个地下场所。在返回地面的磁浮列车上,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这些人不是在拥抱死亡,他是在拥抱一种被科学术语包装的绝望。他们找到了一个理由,放弃所有努力,放弃所有责任,放弃所有爱。

    第三种:利用者(The Exploiters)。

    他们是最隐蔽的,也是最危险的。他们不真正相信或不真正关心信号的真实性,而是利用恐慌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赵晨星在2153年10月,目睹了一个”末日产品”的发布会。地点在迪拜,一座由私人航天公司建造的轨道酒店中。发布会的主角是一位名叫马库斯·沃尔夫的德国企业家,他推销的是一种名为”意识保险箱”的产品——一种基于早期脑机接口技术的意识备份服务。

    “如果3000年真的是终点,”沃尔夫站在全息舞台上,身后播放着参宿四爆发的壮丽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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